花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雨势并未因陆廷之的离去而减弱，反而愈发狂暴，雨水鞭打着芭蕉叶，发出噼啪的脆响，像是无数细碎的耳光，扇在夏婉的脸上。
卫姨娘并没有走。
她依旧站在原地，那身鲜亮的石榴红裙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团即将燃尽却死不瞑目的火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庚帖，指节泛白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新人的娇憨，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恼怒与试探。
“姐姐。”卫姨娘轻声唤道，声音甜腻，却藏着钩子，“夫君虽已离去，但这纳妾的礼数，总归不能乱了规矩。这庚帖乃是良缘的证明，姐姐若是不喜，大可将它收回，何必……”
她故意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案上那张被雨水洇湿、朱砂印泥晕开的庚帖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何必弄得这般难堪，让外人看了笑话，说夏府正室容不下新人？”
翠微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，刚要开口反驳，却被夏婉一个眼神制止。
夏婉缓缓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她的动作极慢，每一个指尖的触碰都透着从容，仿佛在打理的不是局势，而是衣褶上的灰尘。
“妹妹说得是。”夏婉微微一笑，声音轻柔得像春日的风，“礼不可乱，命不可违。既然妹妹如此在意这张庚帖，那便让它留在最该在的地方吧。”
说着，她走到茶案前，端起那只青瓷茶盏。
茶水早已凉透，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茶垢，正如这府中人心深处的污垢。
夏婉将茶盏轻轻放下，然后拿起那张庚帖。
纸张因为受潮而变得软塌塌的，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，但那枚鲜红的官印依然醒目。
她没有看卫姨娘，也没有看门口那些垂手侍立、眼神闪烁的仆役，只是平静地将庚帖铺平，然后——
压在了茶盘之下。
那是一个沉重的紫檀木茶盘，边缘雕刻着繁复的云纹，沉得足以压住一张薄纸，也沉得足以压住某种不可言说的秘密。
“姐姐这是何意？”卫姨娘的脸色瞬间变了，那股娇憨劲儿荡然无存，取而代之的是惊慌。
她下意识地向茶盘伸出手，想要去掀开那张庚帖。
“妹妹急什么？”夏婉侧过头，眼底含笑，语气却冷得像冰，“茶还没凉透，先喝口茶，润润嗓子。这庚帖既已入府，便是夏府的物件，自然要按夏府的规矩来安置。”
卫姨娘的手僵在半空。
她的手指颤抖着，最终没有落下，而是猛地缩回，带翻了旁边的一只小碟。
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。
“你……”卫姨娘咬了咬牙，眼眶微红，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，“姐姐是想用这茶盘压住我的命格吗？可命理之说，讲究的是相生相克，若是强行压制，恐有反噬之虞啊。”
夏婉轻笑一声，端起茶杯，吹了吹表面的浮沫。
“妹妹懂命理？”
这一问，轻飘飘的，却让卫姨娘的心头一紧。
“略知一二。”卫姨娘强撑着底气，挺直了腰杆，“妾身曾听那位高人说过，有些命格，天生就是贵人命。只要放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