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着窗玻璃。
闵宁拉开门。
楼道里的空气浑浊，混合着霉味和铁锈气。
她没开灯。
手里提着那台老旧的汽油发电机。
机身沉重，外壳上的油漆剥落，露出底下暗红的锈迹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物品。
第一章，它静止在仓库角落，蒙着防尘布。
第二章，范承宇试图检查，因无知被拒。
第三章，它启动，轰鸣掩盖争吵。
第四章，雨中故障，范承宇跪地求助。
第五章，修好后维持最低功率，交易苛刻。
第六章，彻底熄火，交易完成，范承宇带着绝望离开。
现在，它再次出现在闵宁手中。
少了灰尘。
换了位置。
从“遮蔽物”变成了“武器”。
也是诱饵。
信号源的倒计时还在继续。
滋滋……滋滋……
电流声通过骨传导耳机，直接钻进她的颅骨。
距离：四十米。
正在移动。
闵宁顺着楼梯向下。
脚步很轻。
鞋底踩在积水上，没有发出声响。
她走到一楼大厅。
大门敞开。
暴雨灌进来，打湿了玄关的地垫。
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。
车头歪斜，撞在对面的消防栓上。
车灯熄灭。
引擎盖下冒着白烟。
范承宇坐在驾驶座上。
车门开着。
他浑身湿透。
昂贵的高定西装紧贴着身体，勾勒出瘦削而僵硬的骨架。
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分不清是雨还是汗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反射着路灯微弱的光。
闵宁停下脚步。
站在门口。
隔着三米的距离。
看着他和车。
“你出来了。”
范承宇的声音嘶哑。
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他没有举刀指向闵宁。
而是紧紧攥着方向盘。
指节泛白。
“林浩在哪？”
他问。
眼神浑浊，透着恐惧。
还有不甘。
“我在找。”
闵宁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她把发电机放在脚边。
插头还连着室内的插座。
只要拉一下开关，轰鸣声就会响起。
那是噪音。
也是屏障。
“别装傻。”
范承宇猛地抬起头。
眼球布满血丝。
“我知道你在玩什么游戏。”
“你以为用这个破铜烂铁就能吓住我？”
他举起手中的刀。
在空中比划了一下。
刀尖指向闵宁的胸口。
“赵峰在我车上。”
“如果你敢靠近，我就让他死。”
“然后我们一起死在这暴雨里。”
他在威胁。
但声音在发抖。
闵宁看着他。
目光冷静。
没有愤怒。
也没有怜悯。
只有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坏掉的物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