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区局大院的水泥地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声。
裴铮笔直站立在训练场中央的积水里，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，砸在脚边浑浊的水洼中，溅起细小的泥星。他的制服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脊背上，勾勒出单薄却如铁铸般的线条。肩章上的警徽被雨水冲刷得锃亮，那是他半年卧底生涯唯一留下的勋章，也是此刻他全身上下最冷的地方。
常局站在屋檐下的干燥地带，手里攥着那把黑色长柄伞。伞面光亮如新，雨水打在伞面上滑落，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帘，将他与外面的狼狈世界隔绝开来。他看着裴铮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落水狗，嘴角挂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裴铮。”常局的声音不大，但在空旷的训练场上清晰可闻，“表彰大会还有四十分钟开始。你现在的样子，不配出现在那个场合。”
小赵站在一旁，手里拿着记录板，手指紧张地摩挲着边缘。他瞥了一眼裴铮，又迅速看向常局，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意：“局长说得对，纪律整顿不能只停留在文件上。既然您提议体能测试，那就……那就测吧。”
裴铮没有回答。他只是微微抬起头，目光越过常局的肩膀，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上。他的声音低沉，简短：“我要进会议室。”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常局用伞尖点了点地面，发出一声轻响，“想拿表彰令？先通过我的‘特殊考核’。标准很简单，在这雨里，完成一组高强度战术动作，不得有任何失误。否则，你就当是违纪，自行去纪委交代这半年的行踪。”
这是羞辱。常局知道裴铮刚破大案，身体透支严重，更知道他在雨中站了一夜。他想让裴铮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，折断他的傲骨，让他明白谁才是这里的主宰。
裴铮动了。
他没有辩解，也没有愤怒。他只是深吸一口气，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，带来一阵刺痛，却也让他清醒。他开始奔跑。
第一步，踩进水坑，水花四溅。
第二步，急停转身，肌肉紧绷如弓。
第三步，高抬腿跨越障碍，雨水顺着脸颊滑落，混着汗水，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周围围观的干警们窃窃私语。有人摇头，有人叹息。他们都知道裴铮的处境，也知道常局的用心。但没人敢出声。在这个大院里，权力比真相更有重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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