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废弃公路的沥青路面上，激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
宋辞站在孤儿院旧址的铁门前，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，混着嘴角的血迹，滴进浑浊的泥水里。
他浑身湿透，深灰色的西装早已看不出原本剪裁得体的轮廓，像是一具被抽去灵魂的躯壳，沉重地坠在地上。
但他不能动。
也不能走。
他在等一个人。
或者说，在等一个结局。
五个小时前，十字路口的那场对峙，是他用尊严换来的最后五分钟。
季衡的车队被迫停滞，喜庆的氛围凝固成冰。
林浅透过车窗看他的那一眼，他没有躲。
他知道，那是她最后一次确认，他是否还活着。
也是他最后一次，试图让她看清自己手腕上那道疤——不是伤痕，而是记忆的锚点。
可惜，她只看到了恐惧。
恐惧源于季衡的掌控，源于那张微型存储卡带来的灭顶之灾。
宋辞笑了。
笑自己的愚蠢，也笑命运的荒谬。
他以为只要跪下来，只要把当年的懦弱摊开在阳光下，她就能明白。
原来，真相并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谁能给她安全。
而季衡，给了她一座金丝笼。
雷声炸响，撕裂了夜空。
宋辞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。
掌心空空如也。
那张塑封的照片，早在第五章就被林浅撕去了一角。
剩下的半张，连同那把旧钥匙，被他留在了她床头的抽屉里。
那是他最后的退路，也是他给她的承诺。
如果照片还在，或许还能证明什么。
但现在，什么都没了。
只有雨声，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。
季衡的人到了。
黑色的越野车冲破雨幕，停在铁门外。
车门打开，一双锃亮的皮鞋踏进水洼。
季衡撑着黑伞，一步步走近。
他的表情依旧温和，甚至带着一丝悲悯，仿佛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。
“你疯了。”
季衡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，清晰地钻进宋辞的耳朵。
宋辞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地面，盯着那滩逐渐扩大的水渍。
“林浅不在这里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，语速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血沫。
“我知道。”
季衡收起伞，任由雨水打湿他那昂贵的衬衫。
“她在婚车上，正在接受宾客的祝福。”
“而你，在这里，等着被我送进监狱。”
宋辞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却又燃烧着某种决绝的火光。
“你把档案烧了？”
季衡问。
宋辞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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