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没有停。
反而下得更疯了。
温家别墅的铁艺大门外,警笛声撕裂了雨夜。
红蓝交替的光斑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疯狂跳跃。
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姜离站在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前。
玻璃上全是水雾。
她伸出食指。
轻轻划了一道。
线条笔直。
像一把刀。
切开了混沌的雨幕。
也切断了最后一点虚妄的联系。
楼下。
无数辆黑色轿车堵死了出路。
闪光灯亮如白昼。
将这座曾经象征权力与秩序的宅邸照得无所遁形。
陈妈躲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部老旧的手机。
屏幕上是刚刚发送成功的邮件预览。
标题只有四个字:《温氏丑闻》。
附件是一段音频文件。
以及几张模糊但足以引爆舆论的照片。
她不敢看窗外。
怕被那些记者发现。
更怕被温时宴发现。
她的喉咙干涩。
心跳快得像要炸开。
但她知道。
自己已经回不了头了。
这是她在这个家里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她保住工作的唯一方式——只要把脏水泼出去,她就成了“吹哨人”,而不是“叛徒”。
书房内。
空气凝固得像冰。
温时宴站在窗边。
背对着姜离。
他的西装早已湿透。
布料紧贴着背部肌肉。
勾勒出一种近乎痉挛的线条。
他手里还捏着那份离婚协议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浸透。
边缘卷曲。
墨迹晕染开来。
原本清晰的字迹变得模糊不清。
尤其是角落那个“SW”的缩写。
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团肮脏的血污。
姜离走到书桌前。
坐下。
动作轻缓。
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。
她看着温时宴的背影。
平静地开口。
「时间到了。」
声音不大。
却穿透了雷声。
温时宴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。
指节泛白。
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「你非要做得这么绝?」
他的声音沙哑。
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姜离抬起眼。
目光落在他手中那份湿透的纸上。
「不是我做绝。」
「是你一直活在梦里。」
她顿了顿。
语气依旧平淡。
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「苏婉不会回来了。」
「至少,不会以你期待的方式回来。」
温时宴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眼神阴鸷。
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。
「你知道了什么?」
他逼近一步。
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姜离没有退。
她甚至微微仰起头。
直视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。
「我不需要知道。」
「我只需要结果。」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。
笔尖锋利。
闪着冷光。
她在桌面上那张湿透的协议旁边。
放了一张崭新的支票。
金额栏填着五个零。
「五千万。」
「买断过去。」
「买断未来。」
「从此以后,你我两清。」
温时宴盯着那张支票。
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「钱?」
「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用钱打发你的温时宴?」
他伸手。
想要去抓姜离的手腕。
动作粗暴。
带着惯有的控制欲。
姜离侧身避开。
动作干脆利落。
像躲避一只苍蝇。
温时宴扑了个空。
手僵在半空。
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姜离。
冷漠。
疏离。
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羁绊。
这种陌生感让他恐慌。
比愤怒更甚。
「姜离。」
他低吼着她的名字。
试图唤醒那个曾经卑微乞求、满眼是他的女人。
「别闹了。」
「我们回家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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