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的声响像是一场盛大的葬礼前奏。
江家顶层公寓的恒温系统早已失效,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雨水混合的味道。
任初靠在沙发边缘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枚已经彻底融化的铜扣。
那是“真心话契约”的最后残骸。
它不再是一块冰冷的金属,而是化作了一道暗金色的纹路,深深嵌入她的皮肤,与江砚血脉相连。
第一章时,它悬在江砚颈间,高高在上,不可触碰。
第二章抵住他胸口,温热如心跳。
第三章滑落至锁骨,留下红痕。
第四章被任初指尖触碰,电流窜过全身。
第五章嵌入皮肤,无法取下。
而此刻,第六章,它彻底融化,渗入血脉,成为共生印记。
任初闭上眼,听觉正在一点点剥离。
先是远处的雷声变得模糊,接着是雨滴敲打玻璃的清脆声逐渐远去。
世界正在陷入一片死寂。
这是“真心话”规则的反噬。
每问出一个问题,就要失去一项感官。
为了确认那句从未说出口的“我爱你”,为了验证自己不是替身,她愿意付出一切。
包括这具即将麻木的躯壳。
江砚站在窗前,背影挺拔如松。
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得体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仿佛他即将迎来的不是审判,而是一场荣耀的加冕。
但他手里把玩的那枚婚戒,却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那是给周曼准备的。
今晚是订婚宴的前夜。
他本打算在今晚结束这一切,切断所有念想,体面地走向家族联姻的安排。
可任初出现了。
带着那种近乎残忍的平静,出现在他的领地,逼他面对内心最不愿承认的秘密。
“你不该来。”
江砚的声音低沉,带着金属质感的冷硬。
他没有回头,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雨幕中。
“这里很危险,周曼的人已经在楼下了。”
任初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着,感受着触觉从指尖开始消退。
就像冰块在温水中慢慢消融,不留痕迹。
“你怕我?”
她轻声问。
语速均匀,不带一丝起伏。
江砚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戒指在他指间转动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“我怕的是失控。”
他转过身,眼底是一片疏离的冰原。
“任初,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。”
“你是快穿者,我是江家的长子。”
“这条路没有尽头,只有无尽的消耗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武器。
试图刺穿任初最后的防线。
可任初只是看着他。
看着他那双曾经温柔如今却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?”
任初问出了第二个问题。
代价是视觉开始模糊。
窗外的雨景变成了一片灰白的色块,江砚的身影也只剩下一个黑色的轮廓。
江砚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,却发现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神格的裂痕在他的体内蔓延。
那些暗金色的纹路顺着血管攀爬,带来灼烧般的剧痛。
他视人类情感为软弱。
认为只有永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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