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声音像铁锤敲击骨头。
修表铺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。
光晕笼罩着手术台。
流浪汉躺在上面。
胸口起伏微弱。
听诊器贴在他的左胸第三肋间。
沈默听见杂音。
像破风箱拉动的嘶鸣。
还有血液回流时的湍流声。
这是心衰的前兆。
也是死亡的倒计时。
沈默放下听诊器。
拿起一支胰岛素笔芯。
里面装的不是药。
是肾上腺素混合液。
剂量经过精确计算。
多一分会引发室颤。
少一分压不住骤降的血压。
他拔掉针帽。
酒精棉球擦拭腹部皮肤。
动作机械。
没有多余的情感。
像是在拆解一块停摆的机芯。
皮下注射。
推注。
等待。
三十秒。
六十秒。
监护仪上的波形稍微平稳了一些。
但颜色依然苍白。
嘴唇发紫。
沈默转身看向门口。
门被反锁。
但锁舌已经变形。
有人正在撬锁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那是雨伞柄敲击地面的节奏。
廖老板来了。
沈默没有回头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术刀。
刀片锋利。
映出冷冽的光。
他将刀片收好。
走向角落的一口旧木箱。
箱子很沉。
盖子上满是划痕。
打开它。
里面是一具尸体。
或者说，一具还残留余温的躯壳。
清道夫。
就在半小时前，沈默用一把螺丝刀刺穿了他的颈动脉。
血溅满了墙壁。
现在，血已经凝固成黑褐色的痂。
沈默戴上橡胶手套。
提起清道夫的双脚。
拖向后门。
地板发出吱呀的呻吟。
雨水从门缝渗进来。
打湿了裤脚。
冰凉。
黏腻。
像某种爬行动物的舌头。
后门通向一条狭窄的小巷。
巷子尽头是一个废弃工地入口。
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排水井盖。
井盖锈迹斑斑。
边缘长满青苔。
沈默用力掀开井盖。
恶臭扑面而来。
下水道里的污水翻滚着泡沫。
他将清道夫的身体塞进井底。
调整姿势。
让他看起来像是被冲进来的垃圾。
然后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。
背面印着一串数字。
工程队编号：07-492。
沈默盯着那串数字。
指尖摩挲着纸面。
粗糙的质感。
就像当年孤儿院倒塌时扬起的灰尘。
这串数字不是随机的。
它是钥匙。
也是陷阱。
沈默将名片折好。
塞进内衣口袋。
紧贴着心脏的位置。
那里跳动得很快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兴奋。
真相的味道。
带着铁锈和血腥味。
他盖上井盖。
用一块沉重的石板压住。
石板边缘参差不齐。
像是从废墟中随手捡来的。
做完这一切。
他回到修表铺。
流浪汉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。
嘴角溢出的血沫变成了粉红色。
肺水肿。
沈默迅速判断。
他需要引流。
但没有专业的引流管。
只能用替代品。
一根输液管。
消毒。
连接。
插入胸腔穿刺点。
液体流出。
浑浊。
带着血丝。
监护仪上的数值再次下降。
沈默的手没有抖。
他的眼神空洞。
却专注得像是在阅读一本说明书。
“坚持住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这次不是试探。
而是直接的撞击。
砰。
砰。
砰。
门锁发出断裂的声音。
铰链崩飞。
门板被撞开。
风雨灌入。
吹灭了台灯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