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。
声音大到掩盖了修表铺内微弱的心跳声。
沈默站在操作台前。
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条。
“下一个是沈默。”
五个字。
墨迹晕染。
像是刚写上去的。
又像是被雨水泡发了多年的陈年旧怨。
他将纸条折好。
塞进白大褂内侧口袋。
紧贴着胸口。
那里有一枚怀表。
刻着“7”字的黄铜表壳。
冰凉。
坚硬。
这是流浪汉用命换来的东西。
也是沈默失踪妹妹唯一的线索。
但现在，线索变成了诅咒。
沈默走到窗边。
推开一条缝。
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。
模糊了外面的世界。
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。
和远处偶尔闪过的车灯。
他在找眼睛。
那双盯着他的眼睛。
从基坑爬出来那一刻起，他就知道有人在看。
不是远程监控。
是近距离的凝视。
沈默转身。
走向角落的一台老式示波器。
那是他为了调试精密钟表信号改装的设备。
屏幕闪烁着绿色的波纹。
频率杂乱。
干扰源很强。
廖老板的手笔。
对方不仅知道他在查案。
还在实时定位。
沈默戴上耳机。
手指在旋钮上快速滑动。
过滤掉雨声的底噪。
捕捉异常的频段。
三秒后。
一个尖锐的信号刺入耳膜。
不是数据流。
是音频。
沈默瞳孔微缩。
他调整增益。
将音量调至最大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随后，一段清晰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那是心跳监测仪的滴答声。
缓慢。
沉重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紊乱。
接着，是一阵急促的喘息。
还有指甲抓挠地面的声音。
嘶啦。
嘶啦。
这声音太熟悉了。
就在十分钟前。
这个声音属于那个跌跌撞撞闯入修表铺的流浪汉。
沈默猛地回头。
看向工作台中央。
那里躺着一个男人。
衣衫褴褛。
浑身泥泞。
此刻，男人正躺在简易手术台上。
双眼紧闭。
脸色灰败。
心脏骤停的边缘。
沈默刚才只是给他做了初步的清创和止血。
现在，生命体征正在衰竭。
而那段录音。
正是来自这里。
有人就在附近。
通过某种扩音设备，或者……直接窃听。
他们在看戏。
看着这个知情人死去。
看着证据彻底消失。
沈默咬紧牙关。
他没有时间追踪信号源头。
他必须先救人。
或者说，救下那块怀表里的秘密。
如果流浪汉死了。
没人能证明照片背面的字迹是谁写的。
没人能确认那个孩子的身份。
沈默拿起听诊器。
冰凉的金属探头贴上流浪汉的胸口。
杂音很多。
湿啰音。
哮鸣音。
肺部积水严重。
可能是之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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