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连绵不绝的淅沥,而是像无数张湿透的宣纸在空气中互相拍打、摩擦发出的“沙沙”声。
田野站在办公桌前,左手那只已经完全纸化的手垂在身侧。灰色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,每一次颤动都带起细微的静电火花,噼啪作响。
他盯着魏处。
魏处的背影依旧对着他,那件考究的西装早已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、苍白如骨的纸页。那些纸页紧贴着他的脊椎,随着呼吸一张一合,仿佛有无数张嘴在背后低语。
“你为什么不回头?”田野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魏处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。紧接着,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从他的背部传来。
那是纸张纤维被强行扯开的声音。
“因为回头,就需要‘阅读’。”魏处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带着一种奇怪的共鸣,像是旧书页翻动时的闷响,“而你现在,是一团无法被解析的错误代码。”
田野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地毯吸饱了雨水,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咕叽声。他掏出那张废稿——“第零号气象废稿”。
此刻,这张纸片正散发着滚烫的热度。红色的坐标点不再闪烁,而是凝固成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魏处。
“我要拿走拼图。”田野说。
他把废稿举到胸前,试图用那张纸去覆盖魏处背上的裂痕。
“暴雨不是天灾。”魏处缓缓转过身来。
田野瞳孔骤缩。
魏处的脸上没有五官。
原本该是眼睛、鼻子、嘴巴的地方,现在只是一团浓稠的、正在缓慢流动的墨迹。那团墨迹在苍白的皮肤上晕染开来,像是一滴落入清水的墨水,不断扩散,吞噬着周围正常的肤色。
只有那双空洞的眼睛还保留着形状,但眼白已经变成了灰败的纸浆色。
“这是清洗。”墨迹中传出魏处的声音,模糊不清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这座城市太脏了。记忆太沉重。雨水洗不掉污垢,只能把污垢变成新的泥土。”
田野感到胸口一阵剧痛。
那不是心脏的疼痛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被撕扯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纸化的蔓延速度加快了。灰色的纹路已经爬上了手肘,并且正在向手臂内侧延伸。每蔓延一寸,他就感觉脑海中有一块区域变得空白。
他想不起小雅昨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裙子。
他想不起母亲最后一次给他织毛衣时的针法。
这些记忆像是被橡皮擦用力抹去的铅笔字,只剩下淡淡的痕迹,再也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。
“你在燃烧我的过去。”田野低声嘟囔,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抠出来的。
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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