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在最后一声闷雷炸响后彻底熄灭。
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进来，瞬间吞没了客厅与浴室之间那狭窄的过渡区。
关若兰的手指还悬在半空，指尖残留着刚才拥抱时裴廷深衬衫布料粗糙的触感。
那种温热的、带着湿气的温度，此刻正顺着她的神经末梢一点点冷却。
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，脚跟撞上了冰冷的瓷砖墙面。
“别动。”
裴廷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，低沉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他站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。
关若兰能听见他呼吸的声音，平稳，深沉，像是一头蛰伏在暗处的野兽。
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带来的潮湿水汽，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。
这种气味曾是她多年噩梦里的常客，如今却成了唯一能让她确认自己还活着的锚点。
“协议第三条第二款。”
关若兰开口，声音有些哑，试图用冷淡来掩饰心跳的失序。
“严禁配偶一方在非紧急情况下于对方住所留宿。”
她引用这句话，是为了拉开距离。
也是为了确认，那个刚刚卸下防备的男人，是否还记得他们之间的界限。
裴廷深没有立刻回答。
沉默持续了三秒。
在这三秒里，关若兰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掌轻轻搭在了她的手腕上。
不是推拒，而是安抚。
“今晚是紧急情况。”
他说道，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。
“台风登陆，道路积水，通讯中断。”
“这不是我给你的借口，是客观事实。”
关若兰想要抽回手，却被他握得更紧。
他的拇指指腹摩挲过她手腕内侧跳动的脉搏，动作轻柔，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力度。
“而且，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是你先打破规则的，若兰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细针，精准地刺破了关若兰精心维持的体面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她说得对。
如果不是她执意要留在这里，如果不是她在那张照片面前溃不成军，这一切都不会发生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尖锐的电子音划破了死寂。
那是公寓座机的铃声。
在断电的夜晚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某种入侵的信号。
关若兰浑身一僵。
这个号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，而在这个时间点打来电话的人……
只有一个。
苏曼。
裴廷深没有动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任由那铃声一声接一声地催促，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。
关若兰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想起白天林管家提起过，备用电源正在检修，但固话线路似乎有独立的供电系统。
这是裴家老宅遗留下来的习惯，也是苏曼一直以来的便利。
“接通吗？”
关若兰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不想接。
尤其是在这一刻，在这个刚刚建立起脆弱平衡的夜晚。
裴廷深终于动了。
他松开她的手，转身走向位于走廊尽头的总机台。
那里有一盏应急指示灯发出幽绿的光。
他没有去拿听筒，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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