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,反而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,沉闷得让人胸腔发紧。
孟延没有松开揽着沈清婉腰际的手。
相反,他的拇指指腹缓缓摩挲过她丝绸睡衣下的肌肤。
那里有一处细微的凸起——是刚才慌乱中,沈清婉抓握他西装时留下的褶皱。
此刻,那褶皱被他的体温熨平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,混合着沈清婉身上淡淡的冷香。
那是白茶与雪松的味道,清冽,却正在被他的气息一点点侵蚀。
沈清婉僵直着背脊,像一只受惊后强行伪装的猫。
她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孟延能感觉到,她的心跳正透过薄薄的衣料,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他的掌心。
急促,紊乱,带着明显的抗拒。
“怕什么?”
孟延低声开口。
声音比平时更低沉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。
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。
沈清婉没有回答。
她死死盯着地毯上那本《婚前行为守则》。
封底朝上,沾满了灰尘。
就在十分钟前,老陈离开前,它还被当作最后的防线举在手中。
而现在,它躺在地上,像是一具被抛弃的尸体。
第三条:“严禁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。”
这一条规则,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讽刺。
孟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没有去捡那本书。
而是俯下身,凑近沈清婉的耳畔。
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。
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。
“沈清婉,”他唤她的名字,语调平缓,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,“你是在后悔,还是在期待?”
沈清婉猛地抬起头。
眼神里满是警惕和羞愤。
“孟延,请你自重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颤抖,但依然尖锐。
试图用冷漠来掩饰内心的动摇。
孟延轻笑一声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挑起沈清婉一缕湿漉漉的发丝。
发梢还滴着水珠。
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,流进他的袖口。
那种凉意,瞬间穿透了皮肤,直抵神经末梢。
“自重?”
他重复这两个字,像是在咀嚼某种陌生的味道。
“三年前那个雨夜,是谁在电话里哭着说,只要我回头,你就永远不再联系?”
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,劈开了客厅里凝固的空气。
沈清婉瞳孔骤缩。
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僵硬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三年前的记忆,像是一把生锈的刀,狠狠捅进她早已结痂的伤口。
那时候,她以为是被抛弃。
以为所有的深情都是错觉。
以为他是高高在上的神明,从不屑于为凡人驻足。
孟延看着她的表情变化。
从震惊,到痛苦,再到深深的恐惧。
他满意地看到了她理智防线的裂痕。
但他并没有就此停手。
他知道,要彻底掌控这个女人,光靠占有是不够的。
必须摧毁她心中那个“被忽视”的自我认知。
让她明白,她从未被遗忘。
而是被珍藏。
以一种近乎偏执的方式。
“你以为,”孟延的声音变得轻柔,却更具压迫感,“我真的会忘记吗?”
他另一只手伸进口袋。
动作缓慢,优雅。
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。
沈清婉下意识地想要后退,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。
无处可逃。
孟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已经泛黄,边缘有些磨损。
上面是一张模糊的雨景。
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伞骨断裂了一根,歪斜地撑在雨中。
而在伞下,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背影。
那是沈清婉。
那是三年前的沈清婉。
沈清婉愣住了。
她认出了那把伞。
那是她当年在便利店门口随手买的廉价雨伞。
那天暴雨倾盆,她没带伞,狼狈地冲进雨里。
后来,她在回家路上摔倒了,伞也坏了。
她以为那把伞早就被扔进了垃圾桶。
没想到,竟然在这里。
而且,被孟延保存了整整三年。
“这……”
沈清婉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她伸手想要去拿那张照片。
手指触碰到孟延掌心的那一刻,两人都像是被电流击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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