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落地窗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
白砚靠在玄关的柜子上，左手死死按着右手的伤口，指缝间渗出的血珠顺着袖口蜿蜒而下，滴在米色大理石地面上，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他脸色苍白，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，砸在锁骨处。
但他站得很稳，像一株在风暴中扎根的松。
陆婉站在他对面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婚前协议》的副本。
纸张边缘被她捏得发皱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看着白砚，看着这个向来高高在上、掌控一切的男人，此刻却狼狈得像一只受伤的兽。
她在害怕吗？
不，她在评估。
评估这场交易的剩余价值，评估眼前这个男人的底线。
“陈妈。”
白砚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没有看陆婉，而是看向厨房方向。
那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陈妈端着托盘冲了出来，脸上满是惊恐。
“先生！夫人！”
她的声音尖锐，打破了屋内死寂的平衡。
门外，传来了机械运转的嗡嗡声，以及整齐划一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。
那是特勤队。
白砚眯起眼睛，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寒光。
“看来，他们等不及了。”
他低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陆婉心头一跳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家族施压的最后期限到了。
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触手，终于露出了獠牙。
“带走先生。”
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却不容置疑。
她伸出手，想要去拉白砚的衣袖。
白砚侧身避开，动作流畅而决绝。
他的目光落在陆婉身上，那眼神深邃如潭，让人看不透底。
“陆婉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，语调平稳低沉。
“如果你现在离开，还能保住你所谓的自由。”
他在试探。
用这种近乎残忍的方式，试探她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样对他毫无波澜。
陆婉冷笑一声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白砚的心跳上。
“白砚，你以为我是谁？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清冷疏离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我是你的妻子，也是你的共犯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《婚前协议》，那张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第三条：禁止肢体接触。”
她念出这句话时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但在场的三个人，都听出了其中的意味。
第一章，它只是纸面上的冷冰冰文字。
第二章，他在雨中故意让指尖擦过她的肩线，触碰发生但未被定义。
第三章，她发现协议附录里有他亲笔修改的痕迹，触碰有了预谋。
第四章，她在他的西装口袋里摸到了另一份草案，触碰变成了博弈。
第五章，她主动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，触碰完成了权力的反转。
第六章，协议被揉碎扔进垃圾桶，触碰升华为占有。
而现在，这一格动了。
不再是纸面上的禁忌，而是现实中的枷锁。
“既然你是共犯，”白砚盯着她，眼底的情绪翻涌，“那就别想全身而退。”
他试图绕过她，走向大门。
那里是唯一的出口，也是唯一的陷阱。
陆婉没有阻拦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看着白砚走到门口，听着门外保镖粗重的呼吸声。
然后，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