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隔绝在加厚的防弹玻璃之外，变成一种沉闷的、有节奏的背景音。
车厢内的空气湿度极高，混合着雨水潮湿的土腥味和林晚身上淡淡的冷香。
这种香气并不甜美，像是一株生长在阴湿处的白兰，清冽，却带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邹叙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他在控制。
控制呼吸的频率，控制肌肉的张力，控制那股想要再次伸出的冲动。
刚才那五秒的停留，对他而言是一场灾难性的失控。
对于习惯将一切变量纳入计算的他来说，不可控的情绪是比破产更可怕的漏洞。
他必须修复这个漏洞。
后视镜里，林晚正襟危坐。
她挺直脊背，双手紧紧攥着那份皱巴巴的协议复印件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青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纸，仿佛那是唯一能锚定她理智的浮木。
邹叙瞥了一眼那张纸。
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：禁止肢体接触。
字迹清晰，墨迹未干。
那是他们的规矩，是他们的护城河。
但现在，护城河已经被冲垮了。
而他，是那个亲手挖开缺口的人。
「把头发擦一下。」
邹叙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合同条款。
他没有回头，视线依旧锁定在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路面上。
林晚愣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颊，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冷湿黏的发丝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滑过颈侧，带来一阵寒意。
她确实狼狈。
白色西装外套已经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单薄的轮廓。
妆容有些花，眼尾晕开一小片黑色的痕迹，显得脆弱又易碎。
但她没有动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合理的解释，或者，一个道歉。
但邹叙没有给。
他只是从副驾驶座下方的储物格里，拿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深灰色毛巾。
动作流畅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。
他将毛巾向后递去。
手臂伸展的角度经过精确计算，既不会触碰到林晚的身体，又能让她够得着。
这是一种礼貌的距离。
也是一种试探。
林晚看着那块毛巾。
灰色的绒面，干燥，柔软。
上面还残留着邹叙身上的气息，雪松味，冷淡，疏离。
她犹豫了一瞬。
理智告诉她，应该拒绝。
接受帮助意味着承认依赖，而依赖是契约大忌。
但身体比理智更诚实。
寒冷正在侵蚀她的体力，饥饿感隐隐作祟，更重要的是……
她需要一点温暖。
哪怕只是来自这块毛巾的温暖。
最终，她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毛巾的那一刻，她并没有立刻接过。
而是先接住了邹叙递来的手。
那一瞬间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两人的指尖在空中短暂地交汇。
他的手掌宽大，掌心微凉，皮肤表面有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。
她的指尖纤细，冰凉，颤抖。
触碰只持续了不到一秒。
但这一秒，足够让电流窜过脊椎。
林晚猛地缩回手，像是被烫到一般。
她抓起毛巾，迅速裹住头发，低着头，不再看邹叙。
「谢谢。」
她说，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邹叙收回手。
手指蜷缩了一下。
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。
那种触感，细腻，脆弱，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留下的余温。
让他心尖发颤。
他重新握住方向盘，指腹摩挲着皮革表面。
刚才那一瞬的接触，并非意外。
他是故意的。
他想确认，她是否还记得那条规则。
也想确认，她是否真的如她表现的那样，冷漠且坚定。
如果她推开他，说明她还在坚守底线。
如果她接受了……
邹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不敢想下去。
车子驶入高架桥。
周围的灯光变得稀疏，只有车灯划破雨幕，照亮前方短短的一段路。
车厢内陷入沉默。
只有雨刮器单调的摆动声，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林晚透过毛巾的缝隙，偷偷观察着邹叙。
他的侧脸在昏暗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