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墨汁,彻底淹没了这间一百八十平米的顶层公寓。
停电后的暴雨声被无限放大,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。
陆沉的手指还扣在范静的腕骨上。
那处皮肤冰凉,带着浴室水汽未散的湿意。
但他掌心的热度,却烫得惊人。
范静没有抽回手。
也没有反抗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丝绸睡衣的肩带滑落了一半,露出白皙脆弱的锁骨。
那双眼睛里的疲惫,比窗外的雷暴更让陆沉感到窒息。
“陆沉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。
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针,挑破了两人之间最后那层薄薄的、名为“体面”的薄膜。
“你放手。”
她说。
不是请求,是命令。
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。
陆沉没有动。
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手腕内侧跳动的脉搏。
一下,两下。
快得失控。
那不是恐惧的频率。
那是某种压抑已久的、濒临崩溃的渴望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,他会觉得自己的心跳输给了她。
因为她也在害怕。
怕这扇门真的关上。
怕这场雨,真的把一切都冲刷干净。
“我不放。”
陆沉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跨过了卧室门口那道无形的界限。
也跨过了他们维持了半年的“分房睡”契约。
范静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她试图后退,脚跟抵住了床沿。
退无可退。
陆沉的另一只手撑在了她身侧的墙壁上。
这个姿势极具侵略性,将她完全圈禁在自己与墙壁之间的狭小空间里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雨气,还有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。
那是薰衣草的味道。
曾经是他们蜜月时喜欢的味道。
现在闻起来,却像是一种讽刺。
“你在查我?”
范静抬起头,目光直直地撞进陆沉眼底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指责,只有一种冷冽的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或者,一个小丑。
陆沉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否认。
想说那些行车记录、那些账单、那些雇人跟踪的行为,都是为了保护她。
为了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,抓住唯一能确定的东西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范静接下来的话,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他伪装的坚强。
“你查了我的车,看了我的消费,甚至知道我这周去了三次‘旧时光’书店。”
范静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陆沉,你以为这是爱吗?”
“不。”
“这是控制。”
“你无法忍受我的生活里有你不知道的角落,就像你无法忍受自己失去掌控感一样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钉子一样,钉进陆沉的心脏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但他没有躲闪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她,眼眶微红,呼吸粗重。
“那你告诉我……”
他咬牙切齿地问。
“除了监视,我还能怎么做?”
“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安全的?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遇到危险?怎么知道……你是不是真的还愿意留在我身边?”
最后一句,他说得很轻。
轻到几乎被外面的雷声淹没。
但范静听到了。
她眼中的冷意,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她轻声说。
“婚姻不是审讯室,陆沉。我们是夫妻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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