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,声音密集得像是要将这座城市淹没。
书房里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柳廷深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那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早已干透,剪裁完美地贴合着他宽阔的肩背。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,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得像一把手术刀,正精准地剖开林浅此刻摇摇欲坠的伪装。
桌上放着两份文件。
左边是裴氏集团核心项目的授权书,墨迹未干,散发着油墨的冷香。那是林浅用尊严、用那场暴雨夜的屈辱,甚至是用自己作为“共犯”的身份换来的筹码。
右边是一份崭新的协议草案。
纸张洁白,泛着冷冽的光泽,像是一张等待吞噬猎物的嘴。
“签了它。”
柳廷深的声音低沉,缓慢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将那份新协议轻轻推到林浅面前,指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一秒,仿佛在等待她最后的挣扎。
林浅没有动。
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份授权书,指节泛白。
她看着柳廷深,试图从那张永远衣冠楚楚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,或者至少,一点人性的温度。
但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她。
眼神平静,没有任何波澜。
可林浅突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他一直在看着她。
不是看着文件,也不是看着签字的地方。
而是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。
仿佛在通过她的瞳孔,确认某种存在。
确认她是否真的成为了他的共犯。
确认她是否真的愿意背叛过去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林浅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没有去碰那份新协议,而是将手中的授权书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
“我要的不是这个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锐利如刀,“我要的是解除婚姻束缚的自由协议。裴家已经把我卖给了你,但我还要活着,活成我自己。”
柳廷深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却像冰棱砸在地面上,清脆而残酷。
“自由?”
他缓缓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一步步向她走来。
皮鞋踩在厚地毯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浅的心跳上。
他停在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再次袭来,混合着暴雨夜残留的湿冷气息,以及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味。
“林浅,你以为你拿到了授权书,就能摆脱我?”
他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。
力道不重,却让她无法动弹。
“你忘了吗?这场交易从一开始,就没有赢家。”
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,动作温柔,眼神却冰冷刺骨。
“你拿到授权书,是为了摆脱裴家的控制。但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没有我的默许,裴家敢把核心项目给你?”
林浅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是的。
如果柳廷深不同意,裴家绝不敢越过他,直接将这份授权书送到她手里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棋手,其实她从头到尾,都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。
一枚被双方利用,最后又被彻底抛弃的棋子。
“你……”
她咬着牙,眼中闪过一丝愤怒。
“是你故意制造车祸,困住我,逼我就范?”
柳廷深的眼神暗了暗。
他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
他只是低下头,凑近她的耳边,声音低哑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叹息。
“我想测试你的服从性。”
“也想测试我自己,能不能守住底线。”
“结果你知道的。”
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,带来一阵战栗。
“我没守住。”
林浅浑身僵硬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那场暴雨夜的失控,并非因为欲望,而是因为试探。
他在赌她敢不敢妥协,也在赌自己敢不敢沉沦。
而现在,两人都输了。
或者说,只有她一个人输了。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赌,”
林浅猛地推开他的手,后退一步,拉开距离。
她拿起笔,悬在那份新协议的上方。
笔尖微微颤抖,墨汁在笔尖凝聚,即将滴落。
“那我就让你看看,我有多听话。”
她低下头,开始在协议上签字。
笔锋凌厉,毫不迟疑。
就像是在宣告一场死亡的降临。
柳廷深站在原地,静静地看着她。
他的眼神依旧平静,但林浅注意到,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,如果不是离得足够近,根本不会发现。
但他没有阻止她。
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份协议的内容。
他只是盯着她的眼睛,像是在欣赏一场盛大的献祭。
当最后一个字落下,林浅放下笔。
她抬起头,看向柳廷深。
想要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胜利的喜悦,或者解脱的轻松。
但他只是接过那份协议,随手放在一旁。
然后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。
不是婚戒。
而是一枚黑色的、镶嵌着碎钻的尾戒。
样式古老,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