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黑色迈巴赫的车顶上,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,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,催促着里面的人做出选择。
林浅站在车门边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,流进嘴角,咸涩中带着一股铁锈味。
她看着柳廷深。
他站在车旁,深灰色的高定西装早已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轮廓。
无框眼镜上挂着水珠,模糊了他那双总是冷静得像手术刀一样的眼睛。
但他站得笔直。
哪怕狼狈,也维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完美仪态。
“上车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,透过雨幕传过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林浅没动。
她盯着那扇敞开的车门,像是在看一个深渊。
“柳廷深,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哑,带着一贯的尖锐,“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?制造一场车祸,把我逼到墙角,然后让我坐进你的车里?”
柳廷深眉头微蹙。
他没有生气,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声很短,很快被雷声掩盖。
“媒体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他说,“林浅,你想让裴家明天的股价崩盘,还是想让我们成为今晚热搜头条的笑柄?”
这是威胁。
赤裸裸的利益捆绑。
林浅冷笑一声。
“你怕丢脸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他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,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、冷冽烟草和某种陌生荷尔蒙的气息。
那气息很危险。
像是一张网,将她死死罩住。
柳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后退了半步。
那是他第一次在林浅面前显露出退缩的迹象。
虽然只是一瞬。
但林浅捕捉到了。
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快意,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覆盖。
“我不怕。”
她说,“反正我在裴家已经是个笑话了。多这一个,少这一个,有什么区别?”
“有区别。”
柳廷深突然伸手,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他的手掌很大,温度很高,隔着湿透的衣袖,那股热度烫得林浅心头一颤。
“签了授权书,你就不是笑话。”
他的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一丝沙哑,“你是裴氏最年轻的执行董事。是你自己,把路走窄了。”
林浅甩了一下手。
没甩开。
他的力气大得惊人,像是铁钳。
“放开。”
她皱眉,试图挣脱。
柳廷深不仅没放,反而顺势一拉。
林浅踉跄了一下,整个人撞向旁边的车门。
后背重重地抵上了冰冷的金属车身。
这一撞,震得她脊背发麻。
同时也震碎了最后一层虚伪的客气。
柳廷深欺身而上。
他将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车门上,另一只手还扣着她的腕骨。
身体逼近至极限。
狭小的空间里,空气变得粘稠而灼热。
林浅仰着头,看着头顶上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。
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,划过高挺的鼻梁,最终落在她的唇边。
她没有躲。
她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了。
克制、挣扎、欲望,还有一丝……恐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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