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在十分钟前停了。
但空气里的湿度并没有降低,反而因为暴雨的冲刷,变得粘稠而沉重。
酒店后门通道是一条狭窄的水泥路,两侧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杂物。
余沉抱着沈念,一步步往外走。
他的西装外套早就湿透了,紧贴着背脊,传来一种冰冷且窒息的触感。
怀里的人很轻。
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。
沈念的意识已经有些涣散。
刚才在闪光灯下的那一瞬间,她所有的防御机制都崩塌了。
那种被千万双眼睛窥视的恐惧,混合着对余沉突如其来的依赖,抽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。
“余沉……”
她在他胸口蹭了蹭,声音含糊不清。
像是在梦呓。
余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收紧了手臂,将她往怀里按得更紧一些。
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。
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,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。
这是一种陌生的、混乱的味道。
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真实。
老陈跟在后面半步的距离。
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小心翼翼地护着两人头顶并不存在的雨。
他的眼神复杂地看着余沉的背影。
那个平日里一丝不苟、连领带结都要精确到毫米的男人。
此刻正像个疯子一样,抱着一个女人狂奔。
“车在那边。”
老陈低声说道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前方五十米外,停着余沉的那辆黑色迈巴赫。
车身漆黑如墨,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冷光。
然而,就在车辆附近,还停着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。
车窗贴着深色的膜。
像两只蛰伏的野兽,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顾延之的人。
他们果然在这里等着。
余沉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去看那两辆车。
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沈念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因为缺氧而微微发紫。
眉头紧紧皱着。
即使在昏迷中,她依然保持着警惕的姿态。
像一只受伤的小兽。
余沉的眼神暗了暗。
他加快了脚步。
步伐很大,每一步都踩在水洼里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周围的记者并没有完全散去。
虽然大部分人被保安拦在了酒店正门,但仍有几个嗅觉灵敏的摄影师蹲在后门的阴影里。
看到余沉抱着沈念出来,他们的镜头立刻对准了过来。
快门声此起彼伏。
咔嚓。咔嚓。
像是某种催促死亡的倒计时。
余沉没有理会。
他径直走向迈巴赫。
身后的脚步声杂乱无章。
有人在喊:“余总!请问这是求婚成功后的庆祝吗?”
“余总,听说您和沈小姐已经签署了离婚协议,为什么还要这样?”
声音尖锐,带着恶意的好奇。
余沉充耳不闻。
他走到车旁,用肩膀撞开了副驾驶的车门。
然后将沈念轻轻放了进去。
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。
仿佛他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沈念靠在座椅上,身体微微颤抖。
她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余沉的衣袖。
那是她下意识的动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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