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疯狂拍打玻璃的手,试图撕开这层脆弱的屏障。
方砚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那份《婚前冷静期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掌心的汗水浸软。
那是他过去七年里,用来丈量与叶浅距离的唯一标尺。
也是他维持体面、理智和控制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老陈刚才锁门时那句啰嗦的“外面太乱,别乱跑”,此刻听来像是一种荒诞的讽刺。
他不想跑。
他只是想确认,在彻底失去之前,能不能再赢一次。
或者,输得体面一些。
叶浅坐在角落的旧沙发上。
浑身湿透的衬衫紧紧贴在背上,勾勒出单薄的轮廓。
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,那双总是倔强上挑的眼睛,此刻正冷冷地盯着他。
没有依赖。
没有示弱。
只有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崩塌的笑话。
方砚迈开腿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走向那个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规则。
第4条,“零接触条款”。
第一章宣读时,它是一纸空文。
第二章暴雨中,物理距离让它显得可笑。
第三章指尖触碰,裂痕初现。
第四章言语交锋,模糊不清。
第五章沉默对视,名存实亡。
现在,第六章。
他要亲手撕碎它。
不是为了浪漫。
是为了清算。
七年前那个雨夜的记忆,像一根刺,扎在他潜意识的最深处。
他一直以为,那个在废墟下给他递水、用体温唤醒他的女孩,是某个陌生的恩人。
直到最近,他在整理旧物时,发现了一张泛黄的便签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:
“别怕。”
笔迹稚嫩,却坚定。
那不是陌生人的字迹。
那是叶浅的。
记忆开始错位。
那些被理性强行压抑的画面,如潮水般涌回。
不是陌生人。
是她。
一直是他。
方砚走到她面前。
停下。
保持着一个礼貌却疏离的距离。
即使在这种时候,他依然习惯性地想要掌控局面。
“叶浅。”
他开口。
声音低沉,平稳,带着惯有的压迫感。
但没有怒意。
只有疲惫。
“这份协议,结束了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文件。
白色的纸张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,记录着他如何小心翼翼地规避风险,如何冷酷地划定界限。
尤其是第4条。
禁止肢体接触。
禁止情感介入。
禁止……爱上对方。
叶浅抬起眼皮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所以呢?”
她的语速很快,像是急于结束这场表演。
“你想用这种方式,展示你的大度?还是你的愧疚?”
她没有伸手去接。
甚至没有站起来。
只是坐着,像一只随时准备反击的猫。
方砚看着她。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。
每一次搏动都在撞击肋骨,发出无声的呐喊。
他想告诉她真相。
想说七年前那个人是她。
想说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关注她,解决她项目中的危机,哪怕她从未察觉。
但他张了张嘴。
喉咙干涩。
那些话堵在胸口,沉重得像石头。
承认动心,意味着承认失败。
意味着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掌控者。
意味着他要把自己剖开,放在这个暴雨夜里,任由她审判。
“这不是愧疚。”
方砚说。
他举起手中的协议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这是道歉。”
叶浅愣了一下。
眼神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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