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是空的。
方砚盯着那个红色的叉号,指腹在玻璃屏上用力按压了一下,试图唤醒休眠的网络模块。没有反应。只有电流底噪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嘶嘶声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他把手机塞回西装内袋,动作标准得像是在执行一次常规的商业汇报。他的背脊挺得笔直,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,隔绝了所有不必要的空气流动。
“信号中断。”他陈述事实,声音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“可能是暴雨干扰了基站。”
叶浅坐在对面的旧沙发上,膝盖并拢,双手紧紧抓着裙摆。她的头发还在滴水,发梢汇聚成细流,顺着苍白的脖颈滑进衣领。她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抬起头,眼神有些涣散地盯着天花板角落那一块发霉的水渍。
“老陈呢?”她问。声音比刚才哑了一些,带着雨水浸泡后的潮湿感。
方砚没有回头。他走到那扇厚重的铁门前,伸手去拧门把手。
纹丝不动。
他又试了一次,用上了更大的力气。金属锁舌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脆,像是一声冷漠的嘲笑。
“门锁卡死了。”方砚转过身,眉头微蹙,“需要外力撬开。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紧接着是钥匙串碰撞的金属音,还有老陈那特有的、带着市井气的啰嗦嗓音。
“哎哟,这雨下得邪乎!我本来想回去拿个手电筒,没想到这破门锁锈住了!”老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,闷闷的,“你们俩在里面没事吧?别乱动啊,我这就去叫修车铺的老李过来!”
方砚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看向叶浅。
叶浅也正看着他。那双眼睛里原本的倔强正在一点点退潮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遗弃在孤岛上的无助。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,低下头去整理自己湿透的袖口。
方砚收回手,插进口袋。
“他说要等老李来。”方砚说。
“多久?”叶浅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沉默再次降临。这一次,沉默比之前更加粘稠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窗框微微颤抖。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,落在积水的地板上,泛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。
方砚感到一种久违的焦躁在胸腔里蔓延。这种焦躁并非源于被困住的事实,而是源于眼前这个女人的状态。她太安静了。安静得像是一只受伤后不再挣扎的小动物,这种顺从反而让他更加不安。
他记得协议第四条款:禁止肢体接触。
那是为了维持双方体面而设定的物理边界。此刻,这条边界并没有被打破,因为它从未真正存在过——他们之间隔着一张茶几,一张沙发,以及两米多的空气。
但方砚知道,只要再进一步,哪怕只是半步,这条条款就会变成一纸空文。
他走向饮水机,按下热水键。机器发出嗡嗡的轰鸣声,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喝点热水。”他说。
他没有看叶浅,只是盯着出水管。褐色的水流注入一次性纸杯,热气升腾起来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叶浅动了。
她站起身,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她绕过茶几,走向方砚。
方砚的身体瞬间紧绷。肌肉记忆让他想要后退,但他强行抑制住了这个冲动。他端着两杯热水,转身递给她一杯。
两人的手指在交接的瞬间擦肩而过。
没有触碰。
指尖距离对方皮肤不到一厘米。
方砚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、泥土和淡淡洗衣液的味道。那味道并不香,甚至带着一丝腥气,却异常真实地钻进他的鼻腔,刺激着他早已麻木的嗅觉神经。
叶浅接过杯子。她的指尖冰凉,划过方砚的手背时,带来一阵细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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