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窗外暴雨的腥气,钻进鼻腔。
汪叙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盯着监护仪上那条平稳的绿色波浪线,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的最终宣判。
聂清越醒了。
睫毛颤动了一下,像是蝴蝶在暴风雨后折断翅膀前的最后一次挣扎。
然后,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和冷意的眼睛,缓缓睁开。
瞳孔里还蒙着一层术后未散的雾霭,但很快聚焦在了汪叙脸上。
没有惊喜,也没有怨恨。
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。
“汪总。”
她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这一声称呼,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昨夜温情脉脉的假象。
汪叙喉结滚动了一下,咽下所有即将脱口而出的辩解。
他知道,外面的世界已经崩塌了。
从昨晚暴雨停歇的那一刻起,聂家和汪家的联合公关就像海啸一样涌来。
媒体拿着放大镜,寻找他们联姻背后的每一丝裂痕。
股价暴跌,董事会逼宫,甚至有人扬言要追究汪叙“诱导未婚妻自杀”的责任。
所有的退路,都被这场舆论风暴彻底堵死。
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不是挽回面子,而是切断退路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,冷光映在他深邃的眼底。
他没有解锁相册,也没有打开新闻APP。
而是直接调出了一份文件。
那份文件的标题是《资产信托及医疗专项保障协议》。
公证处的红色印章鲜艳得刺眼。
他将手机屏幕转向聂清越。
“看清楚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这不是道歉信,也不是商业谈判的筹码。”
聂清越的目光落在屏幕上。
那一行行冰冷的条款,记录着她未来所有治疗费用的来源。
也记录着汪叙名下百分之六十的核心资产,已经被永久锁定,不可撤销。
一旦签字生效,这些钱将永远属于她。
无论这段婚姻是否存续,无论外界如何施压,这笔钱都将作为她的底气,成为她在这个冷酷世界里唯一的护城河。
这是汪叙能给出的,最决绝的承诺。
也是他对那个雨夜“失控”的最彻底回应。
聂清越看着那行字,手指微微蜷缩。
她想移开视线,却发现自己无法控制目光的停留。
“你疯了?”
她低声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,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如果婚礼取消,你将面临破产清算的风险。”
“所以我不打算让你看到婚礼取消的那天。”
汪叙站起身,走到床边。
他俯下身,双手撑在床沿两侧,将她困在自己与病床之间狭小的空间里。
这个姿势,曾经被写在那份该死的协议里,被定义为“非医疗必要的肢体接触”,是被严格禁止的危险行为。
第一章时,暴雨如注,他粗暴地将她拽入怀中,打破了这条规则。
第二章的车内,体温软化了对方的防线。
第三章的电梯,沉默许默了界限。
第四章的客厅,眼神挑战了权威。
第五章的卧室门口,指尖触碰了禁忌。
而此刻,在清晨病房的微光中,这条规则终于迎来了它的终局。
汪叙伸出手,并没有去握她的手,而是轻轻抚过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发丝。
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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