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疯狂拍打着车窗。
雨刮器已经失效，玻璃上全是扭曲的水痕。
车厢内空气稀薄，混合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血腥气——那是林浅咬破嘴唇留下的味道。
贺庭深坐在驾驶座上，手指紧紧扣住方向盘。
指节泛白。
他能感觉到副驾驶位上的女人正在发抖。
那种颤抖很细微，却像电流一样顺着座椅传导过来，灼烧着他的神经。
林浅缩在角落，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角。
瞳孔涣散。
呼吸急促而破碎。
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反应。
三年前那场车祸的阴影，再次将她拖回深渊。
“别怕。”
贺庭深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，身体前倾。
动作缓慢，生怕惊扰到一只受惊的鸟。
他在距离她肩膀还有十厘米的地方停下。
这是婚前协议里规定的“安全距离”。
第十条第二款：除非发生不可抗力，否则双方不得有超过十厘米的物理接触。
此刻，暴雨切断了所有退路。
车辆抛锚在高架桥下，救援电话打不通。
任何疏离都会导致她崩溃。
贺庭深伸出手。
掌心温热，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。
他轻轻覆盖在林浅冰凉的手背上。
没有抚摸。
只是覆盖。
像一块厚重的盾，挡住外面肆虐的风雨。
林浅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然后，更加剧烈地起伏起来。
她没有抽回手。
相反，她的手指微微蜷缩，指尖陷入他的掌纹里。
疼痛让她清醒。
也让她的恐惧稍微沉淀了一些。
“我在。”
贺庭深重复了这三个字。
比晚宴上更轻，更沉。
像是一句咒语，封住了所有的嘈杂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。
车内死寂一片。
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，逐渐同步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频率一致。
这是“安全距离”的第五格。
心跳共鸣的频率。
在这封闭的铁壳子里，他们被迫共享同一种心跳。
贺庭深感受着掌心下那微弱却顽强的脉搏。
它在告诉他：她还活着。
他还拥有她。
哪怕只是片刻。
哪怕这违背了他多年的理智。
时间流逝得很快。
从傍晚六点，到深夜两点。
雨势渐小。
变成淅淅沥沥的呜咽。
陈司机的电话终于接通。
“先生，拖车已经在路上了，大概二十分钟到。”
贺庭深挂断电话。
松开手。
林浅像是被抽走了力气，整个人软倒在座椅上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有些迷离。
看着贺庭深。
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。
视线停留的时间。
这是“安全距离”的第二格。
以前，他们的对视不超过三秒。
现在，这一眼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“谢谢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贺庭深移开视线。
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“睡吧。”
他说。
不再多言。
他知道，一旦开口，那些压抑的情感就会决堤。
而他不能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二十分钟后，拖车到达。
陈司机撑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