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，电流声像某种濒死的喘息。
贺庭深走在前面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那道看不见的界限。
林浅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。
那是他们婚前协议里规定的「安全距离」——两米。
在这个距离内，他们是体面的陌生人。
一旦越过，就是越界。
今晚之前，这个距离从未被打破过。
直到暴雨夜，他失控地扣住她的手腕，指尖几乎嵌入她的皮肉。
那一刻，协议失效了。
现在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雨后的腥气。
这种味道让他想起童年时那些被困在地下室的日子，压抑、窒息，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真实感。
他停下脚步。
前方是林浅的房间，门牌号1204。
琥珀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，暖得刺眼。
“到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低，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。
林浅没有动。
她站在原地，手指紧紧攥着睡衣的下摆，指节泛白。
她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贺庭深看见了。
看见她肩膀细微的颤抖，看见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恐。
那不是对黑暗的恐惧。
是对靠近他的恐惧。
也是对他刚刚触碰过她手背的余悸。
那只手背。
此刻正贴在他的西装裤侧袋旁，隔着薄薄的布料，仿佛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。
烫得他心慌。
“进去吧。”
他又说了一遍。
这次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林浅抬起头，看向他。
她的眼神空洞，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东西。
“贺庭深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。
没有加先生，也没有加老公。
只是名字。
这两个字落在寂静的走廊里，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井。
激起层层涟漪。
贺庭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理智告诉他，保持沉默。
维持冷漠。
这是他们之间最安全的相处模式。
但他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她，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唇瓣上。
那里有一道淡淡的咬痕，是他刚才在车里，慌乱中留下的。
现在，那个痕迹还在。
像是一个隐秘的标记，宣告着主权，也暴露着软弱。
林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脚跟撞上了身后的墙壁。
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这一退，打破了那两米的界限。
缩短到了不到一米。
贺庭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伸手扶住她。
想问她在怕什么。
想告诉她，这里很安全，有他在，没有人能伤害她。
哪怕那个人是他自己。
但他不能。
协议第三条：禁止肢体接触超过三秒。
协议第五条：禁止深夜单独共处一室。
每一条都像是一道枷锁，勒进他的骨血里。
他强行压下那股想要拥抱她的冲动。
双手插进兜里，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陷进掌心，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我在。”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简短，克制。
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压制翻涌的情绪。
林浅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他会回应。
更没想到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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