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，震得公寓楼体的玻璃嗡嗡作响。
陆沉舟站在玄关处，皮鞋尖滴着水。
深灰色的西装被雨水浸透，贴在背上，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《婚前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湿了一角，边缘卷曲，像是一张即将破碎的脸。
林婉站在他对面。
距离两米。
这是第14条规定的安全距离。
“公共场合肢体接触禁令。”
曹远之前就是盯着这个数字，才敢把那份打印版条款拍在桌上。
现在，这个距离成了他们之间最锋利的刀。
陆沉舟看着林婉。
她的头发还湿着，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她低着头，手指紧紧攥着那条毛巾。
薰衣草的味道很淡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雨水潮湿的土腥味，和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、让人心慌的清冷气息。
“说话。”
陆沉舟的声音很低。
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响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林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像是在抗拒什么，又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“我在等你的解释。”
陆沉舟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一步，打破了那两米的界限。
林婉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。
脚跟撞到了鞋柜的边缘。
疼。
但她没出声。
只是抬起头，那双总是回避眼神的眼睛，此刻死死地盯着陆沉舟的领口。
那里有一小块深色的痕迹。
不是雨水。
是刚才在客厅里，他低头靠近时，溅到她锁骨上的那一抹水渍。
或者是……别的什么。
监控里的那句低语，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威胁？还是告白？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，扎在林婉的心里，也扎在陆沉舟的理智里。
“你听到了。”
陆沉舟说。
这不是疑问句。
他是陈述句。
笃定，冰冷，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林婉的嘴唇动了动。
没发出声音。
她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她想否认。
想说他什么都没听见。
想维持这该死的体面。
但陆沉舟的眼神太锐利。
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她所有的伪装。
“第14条禁止肢体接触。”
陆沉舟又逼近一步。
现在，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。
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。
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吸的频率。
急促，紊乱，完全不像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陆总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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