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空气像是被雨水浸透的海绵，沉重且潮湿。
陆沉舟没有立刻松开搭在林婉大腿上的手。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在雨中攥紧她衣角时的力度，那种近乎失控的占有欲并未随着进入车内而消退，反而因为狭小私密的空间被无限放大。
他感觉到林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，随后那股本能的、想要逃离的颤抖逐渐平息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安宁。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，在确认捕食者并没有撕咬的意图后，选择了暂时的臣服与依赖。
「老陈。」陆沉舟的声音很低，带着雨夜特有的沙哑，「去后备箱拿毛巾和吸水垫。现在。」
老陈在驾驶座上坐得笔直，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。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——那是目睹主人打破铁律后的敬畏，以及某种看戏般的沉默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迅速挂挡，将车平稳地驶入地下车库。
引擎盖下的轰鸣声隔绝了外面的雷暴，但车厢内的气压却更低了。
陆沉舟终于收回了手。这个动作很轻，轻到林婉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，只觉掌心一空，随即是一阵微凉的失落感。但他并没有远离，而是侧过身，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白巾。
那是他用来擦拭钢笔或文件的专用巾，质地优良，干燥洁净。
他将白巾铺在自己膝头，然后伸手抓住了林婉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。
「别动。」他说。
语气是命令，但动作却是小心翼翼。他用白巾包裹住她的手指，轻轻擦拭上面沾到的雨水泥点。他的拇指指腹有意无意地摩挲过她的指节，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，是他暗中调查时看到的资料里提到的，童年那次意外留下的痕迹。
林婉没有抽回手。
她低着头，看着陆沉舟低垂的眉眼。那张脸平日里冷硬如刀，此刻却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。湿漉漉的发丝贴在他的额角，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，滴在他昂贵的衬衫领口，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这一瞬间，林婉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。
身体比意识先做出了反应。当陆沉舟的手指触碰到她冰凉的指尖时，一股暖流顺着血液逆流而上，直冲心脏。那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久违的、被珍视的错觉。
记忆深处的那个暴雨夜再次浮现。也是这样的寒冷，也是这样的无助。有人为她撑伞，有人将她护在身后。那个人给了她安全感，却也留下了更深的创伤——因为施予温暖的人，最终都变成了伤害她的利刃。
而眼前这个人，是陆沉舟。是那个用《婚前协议》将她囚禁在金丝笼里的丈夫。
可是，为什么？
为什么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，他会违背所有规则，只为给她一个拥抱？
陆沉舟擦完了她的手，却没有立刻放开。他的目光落在她湿透的裙摆上，那里溅满了泥点，狼狈不堪。这与她在晚宴上原本应该呈现的完美形象格格不入。
如果这一幕被曹远看到，如果被陆家那些盯着股价的眼睛捕捉到，这就是“失态”，是“情绪失控”，更是违约的证据。
陆沉舟眉头微蹙。理智开始回归，像潮水般试图淹没刚才那一秒的温情。
他站起身，打开车门。冰冷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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