壁炉里的火已经烧得很旺了。
橘红色的火光在常振东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跳跃，像某种古老而残酷的仪式。
宋晚晴站在离壁炉三步远的地方。
她的裙摆还沾着暴雨夜的泥水，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滴落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，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但她站得笔直。
像一株在暴风雨中折断却未倒下的枯竹。
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”
常振东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旧怀表，表盖开合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踩在宋晚晴紧绷的神经上。
宋晚晴没有回答。
她盯着壁炉里的那团火焰。
那里躺着她拼死拿到的筹码——那份残缺的遗嘱副本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常明哲试图强行夺走它，却被常振东一记眼神逼退。
现在，它成了这场博弈最后的祭品。
“那一页，”宋晚晴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冷静，“写的是什么？”
常振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眼皮，浑浊的目光透过镜片，死死锁住宋晚晴的脸。
“你在问一个愚蠢的问题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那是一套深灰色的手工西装，剪裁得体，无懈可击。
就像常家这个庞然大物，外表光鲜，内里早已腐烂透顶。
“法律只认原件，不认猜测。”
常振东走到壁炉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晚晴。
“你母亲是个聪明人，但她更清楚，有些秘密，死了才能保全。”
宋晚晴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母亲？
又是母亲。
从进门到现在，常振东提到了两次母亲。
一次是那块染血的手帕。
一次是此刻，这即将化为灰烬的文件。
“所以，”宋晚晴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，“您烧掉的不是遗嘱，而是证据？”
常振东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嘲讽。
“证据？”
他伸出修长的手指，轻轻弹了弹壁炉上方的烟道。
“晚晴，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凭这一张纸，就能撼动常家？”
“常家的根基，不在纸上，而在人心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伸手探入火中。
并没有被烫伤的迹象。
他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取出一块刚烤好的面包。
他从火焰深处夹出了那张被撕去关键页的遗嘱副本。
纸张边缘已经焦黑，卷曲，散发着刺鼻的燃烧味。
宋晚晴瞳孔骤缩。
她想冲过去抢回来。
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那是最后一丝希望。
一旦失去，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“看着。”
常振东淡淡地说道。
他将那张残破的纸片，重新扔回了熊熊燃烧的壁炉中。
火焰瞬间吞噬了它。
蓝色的火舌舔舐着纸张，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
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。
宋晚晴感到一阵眩晕。
耳边嗡嗡作响。
那些关于股权、关于继承权、关于尊严的算计，在这一刻，全部化作了虚无。
“不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，双腿发软，几乎站立不稳。
常振东转过身，背对着她，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“今晚的事，到此为止。”
“明天董事会，你会看到常家真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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