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老城区的拆迁通知贴在修表铺斑驳的玻璃门上，红漆刺眼。
任天行站在雨中，昂贵雨衣上的水珠顺着帽檐滴落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刚签好的拆迁协议。
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。
“清理掉这个阻碍。”
他对身后的保镖说。
声音冷硬，不带一丝温度。
保镖拖着一个浑身湿透的流浪汉，像丢麻袋一样扔进修表铺门口。
昏迷。
胸口有一块正在扩散的黑斑。
若不在一小时内止住，必死无疑。
这是任天行的算盘。
制造意外死亡。
或者医疗纠纷。
彻底清除街区隐患。
顺便夺走贺家的铺面。
贺青推开木门。
雨水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他看了一眼流浪汉胸口的黑斑。
又看了一眼任天行。
“你想杀人，还得借我的手？”
贺青说话简短。
带着工匠特有的冷硬。
任天行笑了。
笑得轻蔑。
“救他？你配吗？”
“根据《城市急救管理条例》，非执业人员在无监护情况下施救，造成后果需承担法律责任。”
任天行晃了晃手中的协议。
“而且，这片地明天就要推平。”
“死人比活人好说话。”
贺青没理他。
他弯腰，抱起流浪汉。
身体沉重。
像抱着一具尸体。
但他动作极稳。
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人，而是一块精密的怀表机芯。
必须精准。
不能有一丝偏差。
他将流浪汉放在工作台上。
台灯亮起。
昏黄的光晕笼罩着那张扭曲的脸。
黑斑已经蔓延到下巴。
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。
血管凸起，像蚯蚓般蠕动。
贺青打开抽屉。
里面躺着一根银针。
寒髓针。
贺家医道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也是解开谜题的关键。
针尾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银光。
那是家族传承百年的寒气。
第一章时，它离皮肤三寸悬停。
第二章刺入表皮渗血。
第三章深入肌理阻滞经络。
第四章触及心脏边缘引发心悸。
第五章穿透心包膜引动异象。
第六章完全拔出并断裂于肉中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贺青手里。
完整，冰冷，致命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老陈颤巍巍地走过来。
他是邻居，退休医生。
曾欠过贺家一条命。
此刻，他的脸色苍白。
因为他在任天行留下的名单上，看到了女儿的名字。
作为交换条件。
作为筹码。
“救人。”
贺青没有抬头。
他用酒精棉球擦拭流浪汉的胸口。
动作机械。
重复。
像是在清洗一块沾满油污的齿轮。
“别碰他！”
老陈突然尖叫。
“那是毒！是任天行公司排放的毒素！”
“你会害死他，也会害死你自己！”
贺青的手顿了一下。
金属镊子夹起寒髓针。
针尖在灯光下闪烁。
冷冽。
决绝。
“祖传医术，从来不信迷信。”
贺青说。
声音平静。
略带嘲讽。
“只信因果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右手伸出。
捏住了那根断针的尾部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
他想起了祖父的话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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