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，在修表铺的玻璃窗上反复刮擦。
任天行站在门外，昂贵的定制雨衣下摆已经被泥水浸透。他身后两个黑衣打手正用肩膀撞击那扇老旧的木门。
“砰。”
“砰。”
每一次撞击，门框上的灰尘就簌簌落下。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。
贺青没有回头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工作台上那个浑身湿透的流浪汉身上。
流浪汉的胸口起伏微弱，那块黑斑已经扩散到了锁骨附近，颜色深得像凝固的血漆。
“还有三十秒。”贺青低声说。
他的声音很冷，像是在报时，而不是在救人。
老陈站在一旁，手里攥着一块干净的白布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想上前帮忙，却被贺青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“别动。”贺青说，“乱了节奏，人就死了。”
任天行推了推眼镜，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：“贺老板，省省吧。这种街头混混，死了正好清理垃圾。你那些神神叨叨的偏方，救不了命。”
贺青没理他。
他从抽屉里取出那根寒髓针。
银针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蓝光，针尖极细，几乎肉眼难辨。这是贺家祖传的禁器，也是他今晚必须付出的代价。
第一章时，这针悬停在皮肤三寸之外，震慑对手。
第二章，它必须刺入表皮。
贺青深吸一口气，调整呼吸频率。
他的双手不再颤抖。那种精气被抽取后的虚弱感，此刻竟化作了一种奇异的冷静。就像是在校准一枚走时偏差巨大的机芯，容不得半点误差。
他捏住针尾，指尖感受着金属传来的凉意。
那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腕，再流向心脏。
“起针。”
话音未落，手腕猛地一抖。
寒髓针划破空气，发出细微的嘶鸣。
任天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脸色微变：“住手！你敢——”
晚了。
针尖精准地扎入了流浪汉胸口的黑斑中心。
噗。
一声轻响，像是针刺破了紧绷的气球皮。
黑色的血液顺着针孔缓缓渗出，染红了贺青的手指。
那血粘稠得可怕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铁锈味和腐臭气。
贺青眉头微皱，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。
他将针尾微微转动，顺时针三圈，逆时针两圈。
这是《寒髓针谱》里的第一式：破皮见血，引毒外出。
随着这一转，流浪汉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。
原本微弱的心跳突然变得强劲有力，咚、咚、咚，每一声都重重地砸在工作台的木板上。
更诡异的是，那心跳的节奏，竟然与远处钟楼传来的整点报时声完全重合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任天行愣住了。
他看着流浪汉胸口那根还在微微颤动的银针，又看了看自己手表上的时间。
凌晨八点整。
钟声响起的那一刻，流浪汉的脉搏也跳动到了最强劲的瞬间。
“怎么回事……”任天行喃喃自语，心中的不安再次升起。
这不是普通的中毒反应。
这种同步率，违背了生理学常识。
贺青松开针尾，后退半步。
他的左手虎口处裂开了一道口子，鲜血滴落在工作台上，与那些黑色的毒血混在一起。
但他顾不上疼痛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黑血。
按照常理，血液流出体外后，受重力影响应该顺着针孔滴落，或者顺着皮肤纹理流淌。
可现在，那些黑血没有往下流。
它们悬浮在针孔周围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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