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江城市上空翻滚，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顶层公寓的灯光在这一刻彻底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客厅映照得惨白一瞬。
闵予安坐在沙发边缘，手里握着一杯冰水。
玻璃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，浸湿了她的袖口。
凉意刺骨，却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。
她听见书房方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那是邹景深。
他在黑暗中站了很久。
久到闵予安以为他已经离开，或者已经睡去。
但他没有。
他回来了。
带着满身湿透的雨气，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「你看见我了吗？」
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，低沉，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闵予安没有回头。
她盯着手中那杯逐渐升温的冰水，轻声说：
「看见了。」
「那你为什么不理我？」
邹景深的脚步停在沙发旁。
阴影笼罩下来，遮住了她头顶仅存的一丝微光。
闵予安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、泥土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。
那是危险的味道。
也是他此刻真实的样子。
「我在喝水。」
她淡淡地回答。
「这杯水很凉。」
「就像你刚才看我的眼神一样。」
邹景深冷笑了一声。
笑声里满是嘲讽。
他伸出手，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玻璃杯。
冰块撞击杯壁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随后，他将杯子重重地放在茶几上。
水溅了出来，打湿了他的裤脚。
「闵予安，你是在故意激怒我吗？」
他俯下身，双手撑在沙发两侧，将她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。
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放大，眼底是一片晦暗不明的深渊。
那里藏着愤怒，藏着欲望，还藏着某种更深层的、几乎要将人撕裂的痛苦。
闵予安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她没有退缩。
也没有解释。
她知道，在这个暴雨夜，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。
她要做的，不是逃避，而是直面。
「我只是觉得冷。」
她说。
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却让邹景深的动作僵了一下。
他似乎没料到她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。
预想中的争吵、冷漠、甚至是厌恶，都没有出现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柔软的、近乎脆弱的坦诚。
「冷？」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。
他突然伸手，指尖划过她的脸颊。
触感冰凉，却带着灼人的热度。
「那就让我帮你暖一暖。」
他说。
话音未落，他便吻了下来。
这个吻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掠夺意味，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像是在确认一件易碎品的真伪。
闵予安闭上了眼睛。
她的手指紧紧抓住沙发的布料，指节泛白。
她没有推开他。
相反，她微微仰起头，迎向了这个吻。
在这漫长的黑暗中，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连接。
也是唯一的救赎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邹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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