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窗外炸开,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嘶吼。
江城市停电了。
整栋顶层公寓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,只有书房门缝下透出一线微弱的蓝光。
那是邹景深书房的电脑屏幕。
闵予安坐在客厅沙发上,手里握着一杯冰水。
玻璃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,滴在昂贵的地毯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她没看那扇门。
哪怕里面亮着灯,哪怕那个男人已经在那里坐了两个小时。
她只是盯着杯中晃动的冰块。
冰冷。
刺骨。
像是在提醒她,今晚这场戏该怎么演。
六点钟的时候,雨刚下起来。
邹景深从公司回来,浑身湿透,眼神晦暗不明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被他揉皱的《婚前协议》副本。
尤其是第三条。
“双方因性格及工作原因,实行分房睡制度,互不干涉私人空间。”
这一条,曾经是他们维持体面婚姻的护城河。
第一章,暴雨夜强行闯入打破;
第二章,锁死的卧室门物理隔绝;
第三章,醉酒后的肢体接触模糊;
第四章,清晨未清理的痕迹挑战;
第五章,电话施压试图恢复;
第六章,沉默与妥协彻底废弃。
而现在,它被扔在茶几上,像一张废纸。
邹景深站在书房门口,看着她在黑暗中独自喝冰水。
那种刻意的冷漠,比愤怒更让他失控。
他没有敲门。
他在门外站了多久?
不知道。
也许是一分钟,也许是半小时。
直到他听见里面传来冰块撞击杯壁的清脆声响。
那声音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神经。
他推开门。
没有预兆。
没有警告。
沉重的实木门板发出沉闷的摩擦声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闵予安抬起头。
看见邹景深站在逆光处。
西装外套早已脱下,衬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,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落在地板上。
他一步步走近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闵予安的心跳上。
“你在躲什么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怒意。
闵予安放下杯子。
手指微微颤抖,但语气平静。
“我在等雨停。”
“等雨停?”
邹景冷笑一声。
他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疯狂。
渴望。
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“闵予安,你以为这样就能逃避吗?”
他伸手,捏住她的下巴。
力道很大。
指腹粗糙的触感擦过她的皮肤,带来一阵战栗。
“刚才在门外,我敲了三分钟门。”
他凑近她,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,带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烟草味。
“你没应。
所以我决定,不再敲门。”
闵予安瞳孔微缩。
原来他一直在外面。
原来他等了那么久。
是为了给她施加压力,还是为了给自己寻找一个破门而入的理由?
无论哪种,目的都一样。
他要进来。
他要掌控一切。
邹景深松开手,转身走向书房。
“既然你不想睡,那就别睡了。”
他坐在那张黑色的真皮办公椅上,转过身,面对着她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半明半暗。
“帮我看个东西。”
他说。
闵予安没有动。
“我不看。”
“这是关于你父亲公司的债务凭证。”
邹景深敲击键盘。
屏幕亮起。
一份文件弹了出来。
标题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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