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像是要把江城的夜空撕开一道口子。
主卧的灯光在电压不稳中闪烁了两下，最终彻底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这间一百八十平米的顶层公寓。
闵予安坐在床边，手里还握着那杯已经不再冰凉的矿泉水。
她没动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本该在书房处理文件的人，走进这扇从未在夜间主动打开过的门。
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规定：双方需保持独立睡眠空间，非必要不得进入对方卧室，以维持婚姻内的体面与边界。
这一条，从结婚那天起，就像一道无形的墙，横亘在他们之间。
今晚，墙塌了。
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那是指纹锁解开后的机械音。
紧接着，是沉重的脚步声。
带着湿漉漉的水汽，一步步逼近。
闵予安没有开手机手电筒。
她不想看清他的脸，只想听他的呼吸。
黑暗中，一股浓重的雨水味混合着冷冽的雪松香，强势地闯入了她的安全区。
邹景深回来了。
他浑身湿透。
衬衫紧贴着背部，勾勒出宽阔而紧绷的线条。
水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，砸在昂贵的地毯上，无声无息。
“还没睡？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。
闵予安放下杯子。
玻璃底座触碰大理石床头柜，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。
“你在书房亮着灯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探究。
“我看不见你，但我知道你在。”
邹景深没有回答。
他站在床尾，阴影笼罩下来。
闵予安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，又像是在评估一个危险的敌人。
她伸手去摸开关。
指尖刚触到墙壁，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握住。
那只手劲很大。
指腹上有薄茧，摩擦着她细腻的皮肤，带来一阵战栗。
“别折腾了。”
邹景深说。
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东西。
扔在床上。
正好落在闵予安膝盖旁。
是一张纸。
被揉得不成样子，边缘还带着湿润的痕迹。
那是《婚前协议》的副本。
也是昨晚被她不小心碰倒的相框里，滑落出来的那张旧照片的背面。
闵予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没有低头去看那张纸。
而是抬起头，尽管周围一片漆黑，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她问。
邹景深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压抑不住的怒意。
“你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吗，闵予安？”
他俯下身。
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，将她困在床头和胸膛之间。
近得能听见他胸腔里沉重的心跳声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闵予安的神经上。
“那张照片，你看到了多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