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窗外的雨声不再是背景音,而是变成了某种沉重的压迫感,一下下砸在玻璃上,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卧室里没开主灯。
只有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壁灯亮着,光线昏黄暧昧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,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闵予安躺在床的一侧,背脊挺得笔直。
即使在这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境况下,她依然试图维持着最后的体面。
她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邹景深知道她在害怕。
他坐在床边,手里把玩着一只黑色的手机。
屏幕是黑的。
就在刚才,那只手机震动过。
一次。
两次。
紧接着,来电显示的名字跳了出来——“妈”。
那个让闵予安脸色瞬间煞白,甚至想要伸手去够的手机。
邹景深看着那块漆黑的屏幕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他没有接。
而是当着闵予安的面,拇指重重地按下了挂断键。
随后,他将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。
动作干脆利落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你……”
闵予安的声音有些哑。
她盯着那部被遗弃的手机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求助无门的绝望。
“那是我妈。”
她说得很轻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又像是在试探他的底线。
邹景深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晦暗不明。
他伸出手,指尖带着还未干透的水汽,轻轻抚上闵予安冰凉的脸颊。
那触感凉得惊人,却让闵予安浑身一僵。
“现在,”
邹景深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,“你只有我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道枷锁,彻底锁死了闵予安向外求救的可能。
她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,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停电中,所有的社会关系、家庭纽带都被切断了。
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以及那份刚刚被撕碎的协议。
邹景深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,停在了她的锁骨处。
那里有一片肌肤因为寒冷而泛起细小的颗粒。
他低下头,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额头。
“你以为我在做什么?”
他突然问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闵予安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他会突然转移话题。
“你在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他那只受伤的手上。
那只手正搭在她的颈侧,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,鲜红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,与苍白的皮肤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“你在演戏。”
闵予安冷冷地说道,试图用理智来对抗这种令人窒息的亲密。
“为了逼我妥协,你故意制造这场暴雨,故意弄伤自己,甚至利用我母亲的电话来切断我的退路。”
她列举着那些在她脑海中盘旋已久的猜测。
逻辑清晰,条理分明。
就像她一直以来做的那样。
用冷静来伪装脆弱,用疏离来保护自己。
邹景深听了,却没有生气。
相反,他低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带着一丝苦涩,也带着一丝无奈。
“如果我说,我是真的疼呢?”
他反问。
闵予安瞳孔微缩。
她看着他,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。
但他眼底的情绪太复杂了。
有愤怒,有占有欲,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。
那种深沉让她感到恐惧。
因为她意识到,自己可能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。
或者说,她一直刻意回避去了解。
“邹景深,”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,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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