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炸响时,主卧那扇从未在夜间打开过的厚重木门,发出了沉重的合页声。
不是被推开。是被撞开。
闵予安手中的玻璃杯猛地一晃,冰水溅在手背上,凉意顺着指尖一路窜进心底。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,一股带着浓重雨水腥气和陌生雄性荷尔蒙的热浪,已经强势地侵入了这间原本属于她一个人的安全区。
邹景深站在门口。
他浑身湿透。黑色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,水珠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,砸在昂贵的地毯上,晕开一团团深色的污渍。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,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、仿佛覆盖着一层薄霜的眼睛,此刻却晦暗不明,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里面翻涌着闵予安看不懂的怒意和某种更为危险的暗流。
“你……”闵予安的声音有些发紧。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脚跟抵住了床沿,“这里是主卧。根据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,非经双方同意,任何一方不得进入对方休息区域。”
这是她的底线。也是她在这段婚姻里赖以生存的护城河。
邹景深没有回答。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份被他揉皱后随手塞在口袋里的协议副本。他只是迈开长腿,两步就跨过了那道无形的界限,逼近到闵予安面前。
距离太近了。近到闵予安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暴雨潮湿气息的味道,也能看清他眼底那一抹尚未褪去的猩红。那是愤怒,还是别的什么?
“协议?”邹景深冷笑了一声,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,“闵予安,你觉得现在还有必要提那个东西吗?”
他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闵予安想要去拿床头手机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。
“啊!”闵予安痛呼出声。手腕处那道刚刚结痂又被撕开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,鲜血再次渗出,染红了他修长的手指。
邹景深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松开。反而握得更紧,像是在确认某种真实的存在,又像是在惩罚她的逃避。
“放开我。”闵予安咬着牙,另一只手试图掰开他的手指。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透着冷硬,“邹景深,你弄疼我了。”
“疼?”邹景深盯着她手腕上的血珠,眼神骤然变得幽深,“比起这个,你是不是更心疼那条该死的分房规定?”
话音未落,窗外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闪电,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鸣。
啪。
整个江城市的灯光瞬间熄灭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,瞬间吞没了主卧内的一切。窗帘缝隙间透进来的微弱光亮也彻底消失,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,在死寂中无限放大。
闵予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停电了。全城停电。
这给了她一个绝佳的借口,也是一个致命的陷阱。
在黑暗中,视觉失效,触觉和听觉会被无限放大。她能感觉到邹景深温热且带着湿气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,能感觉到他手掌传来的滚烫温度,以及那只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弧度。
“松手。”她在黑暗中说道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,“我要找手机,叫物业。”
“别动。”邹景深的命令式语气不容置疑。
闵予安没有听。她深吸一口气,试图挣脱他的钳制,身体向后仰倒,想要拉开这段令人窒息的距离。
然而,黑暗成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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