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是要把整个世界淹没。
林晚跪在客厅的地毯上，手里攥着一块吸水性极好的纯棉抹布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甚至可以说是机械。
地毯上有一大片深色的水渍，那是崔行舟进门时带进来的雨水。水渍边缘还在缓慢地晕染，像是一朵正在枯萎的黑花。
她不想抬头。
只要低头擦地，就可以假装刚才掉在地上的那张机票不存在。
只要假装看不见，就可以假装那个关于巴黎、关于苏曼的荒谬猜测只是自己多疑产生的幻觉。
“别擦了。”
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林晚维持的平静气泡。
林晚的手顿住了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，抹布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滴落，砸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没有动，也没有回答。
崔行舟就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。
他身上的黑色风衣已经脱下，搭在一旁的椅背上。里面是一件被雨水打湿大半的白衬衫，布料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宽厚肩膀和劲瘦腰身的轮廓。
冷冽的雪松味混合着潮湿的水汽，在狭小的客厅里弥漫开来。
这种味道曾经让林晚感到安心，那是丈夫的味道。
但现在，它让她感到窒息。
“这地毯是羊毛混纺的，”崔行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，“水渍渗进去，越擦越脏。”
林晚咬了咬下唇。
她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愤怒，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、被她死死压抑住的恐惧。
她抬起头，直视着崔行舟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深邃晦暗，此刻正毫无波澜地看着她，像是在看一件损坏的物品，又像是在审视一个不听话的孩子。
“所以呢？”林晚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你是来教我如何保养家居用品的吗？”
崔行舟没有笑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那块已经被浸透的抹布上，停留了两秒，然后移向她的脸。
“我是来告诉你，”他缓缓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这张机票，是我故意掉在那里的。”
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。
林晚的心脏猛地收缩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。
故意？
为什么？
是为了挑衅？还是为了羞辱？
她张了张嘴，想要问出那个最核心的问题——为什么是苏曼？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她不能表现出在意。
一旦表现出在意，她就输了。
在这段婚姻里，规则是她唯一的武器。
如果她乱了阵脚，崔行舟就能用他那套掌控一切的手段，将她彻底逼入死角。
“故意？”林晚冷笑了一声，试图用尖锐来掩饰内心的慌乱，“崔先生真是幽默。一张飞往巴黎的头等舱机票，上面印着你和前女友的名字，你说是故意让我看到的？”
她站起身，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姿而感到酸痛。
她拿着抹布，一步步走向茶几。
每一步都走得很重，像是在刻意展示她的不屈服。
“如果是为了测试我的反应，那你成功了。”她将抹布重重地拍在茶几上，溅起几滴水珠，“我确实很震惊。毕竟，按照我们签订的《婚姻补充协议》第三条：双方应定期向对方报备行程，不得隐瞒可能影响夫妻关系稳定性的社交活动。”
她背对着他，盯着茶几上那部屏幕亮着的手机。
那是他们今晚原本约定进行视频通话的时间。
按照协议，这是他们唯一的情感交流窗口。
然而，这个窗口从未真正打开过。
“第三条，”崔行舟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，“看来你记得很清楚。”
“当然。”林晚转过身，双手抱臂，摆出一副防御的姿态，“毕竟，这是我们之间最珍贵的东西。理智，边界，还有……体面。”
最后两个字，她说得很轻，却带着明显的讽刺意味。
崔行舟看着她紧绷的肩膀，眼神微暗。
他站起身，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。
他没有靠近，只是站在沙发边缘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体面？”他重复这个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林晚，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，还算体面吗？”
“至少比你偷偷去巴黎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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