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程念坐在书房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，指尖冰凉。
她面前摊开着一份新的文件，纸张洁白得刺眼，与窗外漆黑的夜色形成残酷对比。
这是《婚前协议》的修订版。
第三条条款被加粗标红，原本冰冷的“夫妻分居”四个字，已被她亲手划去，取而代之的是——“共同面对”。
这不是请求，是最后通牒。
韩廷洲站在窗前，背对着她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居家衬衫，袖口随意挽起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台风过境前的气压极低，空气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程念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撞击着胸腔。
她在等一个答案。
或者说，她在赌。
赌那个在电梯里用暴戾之吻压制她的男人，心底是否还残留着哪怕一丝人性的温度。
而不是仅仅出于对黑暗的生理性恐惧，或是强者对猎物的施舍。
「签字。」
程念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将笔递过去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寸处。
韩廷洲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中，侧脸轮廓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冷硬。
沉默像一层厚重的雾，弥漫在两人之间。
程念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她知道自己在冒险。
那份从公司带出来的“破产清算案”复印件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手包的最底层。
那是悬在韩廷洲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如果他不签，她就亮剑。
如果他不看，她就撕破这层维持了半年的虚假和平。
终于，韩廷洲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冷静得像是在审视一份即将并购的商业合同。
那种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疏离感再次袭来。
他走到桌前，修长的手指拿起那份新协议。
纸张在他指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程念屏住呼吸，盯着他的眼睛。
她想从中找到一丝动摇，或者愤怒。
但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「程念，」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，「你以为你在谈判？」
他将协议轻轻放在桌上，并没有拿起笔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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