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，又在下一秒撕裂开来。
暴雨如注，疯狂地拍打着顶层公寓的落地窗，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。
程念坐在沙发边缘，指尖死死扣住膝盖上的布料。
停电了。
整个客厅陷入一片死寂般的黑暗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能短暂地照亮这一方天地。
在那一瞬间的光亮里，她看见韩廷洲依然坐在那里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居家服，手里拿着那份《婚前协议》。
即使在黑暗中，他的脊背也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尊不可撼动的雕塑。
“韩廷洲。”
程念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。
她没有开灯，而是故意让手中的玻璃杯滑落。
“啪。”
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开。
冰块、水渍，还有几片玻璃碎片，溅到了韩廷洲的鞋边。
这是程念精心策划的混乱。
她要打破这该死的宁静，要在这绝对的黑暗和恐惧中，强行撕开一道口子。
韩廷洲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没有立刻起身，也没有询问发生了什么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着，仿佛刚才那声巨响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。
这种漠视，比拒绝更让程念感到窒息。
童年的阴影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来。
那些被遗弃在黑暗中的夜晚，那些独自面对未知的战栗，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。
她不能就这样认输。
程念猛地站起身，踉跄着向韩廷洲的方向走去。
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，眼眶通红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始终没有落下。
她在赌。
赌韩廷洲那一层冰冷的理性外壳下，是否还残存着一丝人性的温度。
“我……”
程念走到他面前，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。
这味道曾经让她安心，此刻却让她心慌意乱。
她伸出手，想要抓住什么，却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“我怕黑。”
这句话她说得很艰难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。
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带着试探性的软语。
韩廷洲终于抬起头。
借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电光，程念看清了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依旧冷静得像是在看一份商业合同。
没有任何波澜，没有任何怜悯。
“程念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冷淡，言简意赅。
“根据婚前协议第三条，我们分房睡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公事公办，像是在宣读一条不可违背的法律条款。
“你需要休息，我也需要处理工作。”
说完，他准备绕过她，走向厨房去检查备用电源的情况。
这一步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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