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灯。”
岑晚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度。
在这绝对的黑暗里，视觉的丧失让她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。
她能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，沉闷，急促，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。
窗外的暴雨还在肆虐，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嘲弄。
邵庭没有动。
他就坐在她身边，距离近得有些危险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淡淡雪松气息的味道，顺着潮湿的空气，一点点渗透进岑晚的呼吸里。
那是他身上的味道。
也是这几个月来，她独自入睡时，拼命想要驱散却又无法摆脱的气息。
“太亮了，刺眼。”
邵庭的声音低沉而慵懒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低语。
他手里还把玩着那个枕头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丝绸面料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，每一声都像是刮在岑晚紧绷的神经上。
岑晚咬了咬下唇，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她在害怕。
不是因为黑暗。
而是因为这种黑暗剥离了她所有的伪装和防御。
在白天的光亮下，她是体面的、独立的、理性的岑晚。
可以穿着剪裁得体的套装，踩着高跟鞋，用冷漠的语气谈论分居协议和财产分割。
但在黑暗中，她只是一个女人。
一个被丈夫困在狭小空间里，心跳失控的女人。
“邵庭，”岑晚深吸了一口气，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冷静一些，“这是第一条规矩。”
邵庭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纵容。
“什么规矩？”
他问得很慢，尾音微微上扬，像是在诱哄，又像是在等待她自己亲口承认。
岑晚的手指紧紧攥着床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保持距离。”
她说出了这句话，觉得荒谬可笑。
在这个连空气都粘稠得让人窒息的夜晚，谈距离？
就像是在暴风雨中心谈论风平浪静一样虚伪。
但这是她最后的底线。
只要灯亮着，只要还能看见彼此的脸，她就能维持住那层薄薄的理智外壳。
只要看不见，她就可以假装这一切只是一场意外，一场因暴雨引发的短暂失控。
邵庭沉默了片刻。
岑晚以为他会妥协。
毕竟，他是邵庭。
那个总是能精准把握她情绪底线的男人。
哪怕是在最激烈的争吵中，他也总能找到让她退让一步的方式。
然而，下一秒。
“咔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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