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指甲在玻璃上抓挠，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。
书房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，混合着严恪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味和雨水特有的腥气，压迫着关晚每一寸神经。
应急台灯昏黄的光晕局限在书桌中央，像一座孤岛。
关晚盯着那份补充协议，指尖冰凉。
她必须在那上面签字，或者，拒绝签字。
但此刻，比条款更让她无法忽视的，是严恪逼近的脚步声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
严恪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刚洗过澡后的微哑，却字字清晰。
他站在桌对面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前倾，侵入了她的安全距离。
“为什么预判你会留在这里？”
关晚没有抬头。
她强迫自己将视线聚焦在合同第三页的风险规避条款上。
那是她精心设计的陷阱，也是她留给自己的退路。
只要他不发现那个漏洞，她就能以完美的姿态退出这场博弈。
但他发现了。
而且，他用停电这种方式，剥夺了她逃离的物理可能。
“因为商业直觉。”
关晚开口，声音平稳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这是她最擅长的伪装。
用专业的术语包裹私人的情感，用理性的逻辑消解暧昧的氛围。
严恪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像是羽毛扫过心尖，痒得让人不安。
“商业直觉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关总，如果是纯商业谈判，你会在晚上九点，独自留在暴雨中的高层公寓？并且，故意留下一个连实习生都能看出来的漏洞？”
关晚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她抬起头，直视严恪的眼睛。
那双眸子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，深邃得像一口井，要把人吸进去。
“那是为了测试乙方的严谨程度。”
她反问，语调冷静，“怎么，严总连这种基本的职场礼仪都不懂？”
严恪眯起眼。
他没有生气，反而更像是一种被激怒后的愉悦。
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捏住那张协议的边缘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严谨？”
他缓缓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吐出的子弹。
“如果我真的严谨，就不会在半小时前收到电工的电话，说配电箱短路了。”
关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。
“所以呢？”
她问。
“所以，”严恪松开手，任由协议落回桌面。
他绕过书桌，走到她身侧。
阴影笼罩下来，隔绝了大部分光线。
“如果你只是想测试我，大可不必把自己暴露在风险中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手背上。
那里青筋微凸，暴露了她内心的紧绷。
“除非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俯下身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。
“除非你希望我出现。”
关晚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她想要后退，想要拉开这令人窒息的距离。
但身后是冰冷的墙壁。
身前是严恪炽热的视线。
无处可逃。
“严恪，请注意你的言辞。”
她冷冷地说道，试图用职场的边界感筑起高墙。
“我们是在谈合同，不是在调情。”
严恪直起身，并没有退缩。
相反，他更进一步，几乎将她圈禁在办公桌与他的胸膛之间。
“合同？”
他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关晚，你看看现在的情况。”
他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，又指了指桌上那盏摇摇欲坠的应急台灯。
“没有律师，没有助理，甚至没有正常的电力供应。”
“在这里，只有我和你。”
“以及，你不敢承认的秘密。”
关晚咬紧牙关。
她想反驳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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