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声不再是背景音，而是变成了某种具有实体的压迫感，重重地砸在废弃地铁站生锈的铁皮顶棚上。
贺宁扶着墙壁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栏杆。
她的呼吸很乱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和霉变的味道。
刚才那场火虽然被苏默用湿布勉强压住，但浓烟已经弥漫了整个通道。
她必须离开。
现在。
立刻。
硬盘就在她手里，硬质的塑料外壳已经被汗水浸得滑腻。
那是苏默的命门，也是他六年来精心掩盖的秘密。
只要走出这扇门，把数据交给警方，或者发给那几家一直盯着他的媒体。
苏默就会身败名裂。
那些非法交易、那些见不得光的资金流向，都会公之于众。
“贺宁。”
身后传来苏默的声音。
比刚才冷静了许多，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。
他没有追上来，只是站在阴影里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“别出去。”
他说。
“外面不安全。”
贺宁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他在撒谎。
在这座城市的废墟里，哪里还有绝对的安全？
但她还是停下了脚步。
不是因为怕他。
而是因为……
她听见了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。
是整齐的、沉重的、带着战术靴底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从地铁站出口的方向传来。
一步，两步。
像是一面墙，正在缓缓逼近。
贺宁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握紧了手中的硬盘，指节泛白。
“苏默，”她低声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？”
苏默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他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声很轻，却像一根针，刺破了贺宁心中最后一点幻想。
“我说过，”苏默的声音透过雨幕传过来，清晰得可怕，“我在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？”
贺宁冷笑了一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凄凉。
“把我引到这个死胡同里，让我亲手拿着证据走出去，然后让一群黑衣人等着我？”
“这就是你的保护？”
她没有等苏默回答。
因为她看见，地铁出口的灯光亮了。
不是那种昏暗的路灯，而是几道强力的探照灯光束，穿透了暴雨的帘幕，直直地打在她面前的地面上。
光柱中，尘埃飞舞。
就像无数只受惊的虫子。
贺宁深吸一口气，猛地向前冲去。
她要赌一把。
赌苏默还有一点点良心，赌那些黑衣人不会真的开枪。
或者，赌自己能在那几秒钟内，跑过那道生死线。
她冲出了地铁站的入口。
冷风夹杂着雨水，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。
眼前并不是她预想中的空旷广场。
而是一片被黑暗笼罩的停车场。
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入口处，车灯大亮，像两只巨大的猛兽眼睛，死死地盯着她。
六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人，呈扇形包围了上来。
他们戴着口罩和帽子，看不清脸，但手里的装备闪着寒光。
枪口并没有抬起，但那种无形的压力，比子弹更让人窒息。
贺宁僵在原地。
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，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地铁站入口。
苏默站在那里。
他还穿着那件黑色的雨衣，手里拿着那把黑伞。
伞尖滴着水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，隔着十米的距离，看着她。
眼神里没有愧疚，也没有惊慌。
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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