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,紧接着是三下沉重且急促的敲门声,打破了公寓死寂的空气。
魏知行站在门口,狼狈不堪。雨水顺着他深灰色的风衣下摆滴落,在玄关的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,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,此刻写满了疲惫与某种近乎执拗的担忧。
林婉隔着猫眼犹豫了许久。
门外只有雨声,和男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她想起天气预报里那个刺眼的红色预警——百年一遇的特大暴雨。她想起上周随口抱怨过窗户漏风,却被物业以“建筑质量达标”为由驳回。更想起那份《婚前财产及行为规范协议书》第三条:“禁止非紧急情况下深夜通话”。
如果这是紧急呢?
如果她的安危高于条款呢?
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门开了。
两人处于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对峙局面。魏知行身上带着室外透骨的寒意,而屋内暖气开得足,空气干燥温暖。这种温差像是一道无形的墙,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“我……”魏知行的声音有些沙哑,语速平缓但咬字清晰,“担心你。”
林婉穿着宽松的居家服,头发随意挽起,眼神警惕而疲惫。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早已变得皱巴巴的协议书副本——那是她最后的防线。
“协议规定,深夜不得打扰。”林婉的声音冷淡、简短,带有防御性,“除非我生病或遭遇危险。”
魏知行没有反驳逻辑。他知道,对于林婉来说,逻辑是保护自尊的唯一铠甲。
“窗外的风声很大,”魏知行向前迈了一小步,却没有越界,“我记得你说过,这里的隔音不好,雷声会让你睡不着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轻轻撬动了林婉紧绷的肩膀。但她很快恢复了冷漠。
“我很好。”她说。
魏知行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滴水的鞋尖。他没有解释为什么明知会被拒绝,还是要冒雨赶来。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亮着微弱的光。
“褚经理发来的。”他说。
林婉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。褚经理是物业管家,公事公办,略带关切,但他掌握着整栋楼的住户出入记录。魏知行瞒着她,一直保留着她以前发给他的所有语音消息,尽管协议禁止联系;而褚经理也瞒着他,一直在暗中关注林婉的出入记录,尤其是那些失眠的夜晚。
“你想用这个来证明什么?”林婉冷笑一声,手指因用力而泛白,“证明我在监视下生活得很惨,从而让我承认我需要你的‘关怀’?”
魏知行眉头微皱,下意识地想要忽略她的敌意,但他的理智告诉他,此刻不能退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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