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起，显示21:59。
背景音是窗外沉闷的雷声，像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喘息。
庞泽站在公寓楼下的旋转门外，雨水顺着黑伞的边缘滴落，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的西装袖口已经被溅湿，布料紧贴着手腕，带来一种黏腻而冰冷的触感。
这种不适感让他清醒。
比起直播间里那些虚拟的赞美和窥探，此刻雨水的真实更让他感到踏实。
他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还有最后一分钟。
那是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款规定的“门禁警报”生效的时间。
过去六个月，这个时间点从未响过。
因为庞泽总是准时出现在这扇大门前，带着完美的微笑，履行着完美丈夫的义务。
但今晚不同。
直播中断后的那声“对不起”，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，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。
许曼不会让他轻易进门。
她需要惩罚。
或者说，她需要确认，那个被她精心雕琢的玩偶，是否真的有了裂痕。
庞泽整理了一下衣领，动作缓慢而优雅。
即使浑身湿透，他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体面。
这是他对这场荒诞婚姻的最后一丝尊重，也是他递给许曼的一把刀。
如果她愿意接住，或许还能谈谈条件。
如果不接，那就只能硬碰硬。
22:00整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突然熄灭了一瞬，随即重新亮起，发出电流滋滋的声响。
紧接着，是大门内部传来的电子锁闭合的声音。
咔哒。
清脆，决绝。
庞泽没有动。
他站在雨中，透过玻璃门看向大堂。
灯火通明，却空无一人。
没有许曼的身影，也没有保安的阻拦。
只有那份被许曼视为底牌的“十点的门禁警报”，在后台悄然重置。
它不再是约束他的枷锁，而是将他排除在外的界碑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来自物业群的通知：【尊敬的业主，因系统维护，今晚22:00至24:00期间，主入口将暂停对外服务，请谅解。】
庞泽盯着那行字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系统维护？
真是拙劣的借口。
许曼甚至懒得亲自出面，只是用这种冷冰冰的程序，告诉他：你不在我的计划内。
他掏出手机，打开直播回放界面。
虽然直播已经中断，但那段未完成的录音依然躺在云端。
那是他的筹码。
也是他的武器。
他并没有急着联系许曼。
相反，他转身走向旁边的便利店。
便利店的暖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，与外面的暴雨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他买了一把新的透明雨伞，又买了一瓶温水。
这些琐碎的动作，像是在向全网展示：看，我依然正常，依然从容，依然拥有掌控生活的能力。
哪怕是被困在门外。
回到公寓楼下时，雨势稍减，但风更大了。
庞泽撑开新伞，遮住了头顶的雨幕。
他抬头看向三楼的那扇窗户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透不出一丝光亮。
那里住着许曼。
住着那个掌握着他生杀大权的女人。
也住着那个即将被他彻底撕碎的谎言。
庞泽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沥青的味道。
他拿出手机，拨通了许曼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。
那边没有声音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，像是她在刻意压抑着什么。
“曼曼。”
庞泽开口，语调平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礼貌疏离。
“我在楼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，许曼的声音传来，冰冷如刀：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“在等雨停。”
庞泽淡淡地回答，“或者，等你开门。”
“门坏了。”许曼说，“维修师傅还在路上。”
“是吗？”
庞泽低头看了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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