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停歇，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掐断了电源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，混合着废弃疗养院废墟中特有的霉腐气息。陈默背靠着斑驳的水泥墙，胸口剧烈起伏。怀里的保温桶已经空了，但那种粘稠的、带着特殊草药苦香的余味，似乎还粘在他的指尖上，怎么洗也洗不掉。
林婉儿站在他对面十米处。
她手里握着一把从保安室里顺来的电击枪，枪口微微颤抖，指着陈默的眉心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神里交织着恐惧、愤怒，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。
“把妹妹交出来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
陈默没有说话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女孩。
小雅醒了。
就在刚才，在那间充满血腥味的病房里，当那碗汤顺着赵世杰的喉咙灌下去时，一直昏迷不醒的小雅突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。紧接着，心电监护仪上的直线，竟然奇迹般地跳动了一下。
那是生命复苏的信号。
也是诅咒的开始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林婉儿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碎石发出咔嚓声，“我爸……我爸刚才睁眼了。他在看监控。他在笑。”
陈默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他没死。”
他说得简短，低沉，带着长期在底层奔波形成的谨慎。
“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阵低沉的机械轰鸣声从废墟深处传来。
那不是雷声。
是电机启动的声音。
陈默的心猛地一沉。他转过头，看向废墟中央那座半塌的主楼。
黑暗中，两点猩红的光芒亮了起来。
接着是第二对，第三对……
十二双红色的电子眼，在黑暗中缓缓亮起。
那是赵世杰的智能机器人部队。
它们原本应该锁死在云顶庄园的地下服务器里，但现在，它们跨越了数十公里的山路，追踪着那个特殊的信号源——那张黑金卡残留的生物电场。
“清理现场。”
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，通过废墟四周的广播喇叭传了出来。
语气和赵管家一模一样。
但这次，没有燕尾服，没有洁白的手帕。
只有冰冷的金属和致命的激光。
第一台机器人动了。
它的动作流畅得不像机器，更像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杀手。它手中的高频振动刀划破空气，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。
陈默抱着小雅，向侧面滚去。
振动刀擦着他的后背划过，切开了他的外套，留下一道血痕。
滚烫的血珠渗出来，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“跑！”
陈默吼了一声。
但他知道，跑不掉。
这些机器人是由赵世杰远程操控的。只要赵世杰还有一口气，只要他还握着那张黑金卡的权限，这座城市就没有他们能藏身的地方。
林婉儿举起了电击枪。
“别开枪！”陈默大喊，“它们在听你的心跳频率！你越紧张，它们定位越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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