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雨声终于停了。
那种连绵不绝、仿佛要将整座城市淹没的轰鸣，像潮水般退去，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单调声响。滴答，滴答。每一声都敲在神经末梢上，清晰得让人心慌。
卧室的门没有锁。
林婉站在玄关处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备用钥匙。
金属的齿痕早已刺破掌心，伤口结痂又裂开，渗出的血珠黏腻地附着在银色的金属表面。这是第六章结束时，她默默收进首饰盒深处的那把钥匙。此刻，它却重新回到了她的手心，冰冷，沉重，带着某种讽刺的质感。
韩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
他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，黑色的衬衫熨帖平整，看不出半点昨夜暴雨中的狼狈。但他眼底的晦暗并未消散，反而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深邃。那盏忽明忽暗的吊灯在他头顶闪烁了一下，电压不稳造成的频闪，让他的轮廓在阴影中若隐若现。
那不是电路故障。
林婉知道。
这栋公寓的电路系统是她三年前亲自验收的，从未有过这种规律的波动。只有当大功率电器启动，或者有人故意调节了总闸的负载时，才会出现这种频闪。
昨晚，他在门外等待的时候，就在里面动了手脚。
“门没锁。”
韩叙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像是从胸腔里共振出来的。他没有看林婉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一滩未干的水渍上，“你一直在等我把门打开。”
林婉的手指收紧，钥匙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“协议禁止深夜独处。”她冷冷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合同条款，“现在天亮了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韩叙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协议是假的。”他说，“就像这三年来我们相敬如宾的生活一样，都是假的。”
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因为愤怒，也不是因为委屈。
而是一种被彻底看穿的赤裸感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场婚姻的主导者，用理智筑起高墙，将韩叙隔绝在外。她享受着这种掌控感，享受着他克制的疏离。直到昨晚，他用一把扳手，用一场暴雨，强行撬开了她的防线。
“谁先开始的？”她问。
这个问题悬在空气中，像一根绷紧的弦。
韩叙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她。
他的步伐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的心跳节奏上。随着他的靠近，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潮湿的雨气扑面而来，压迫感随之而来。
“你。”
韩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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