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粗糙的手在疯狂抓挠。
林婉背靠着衣柜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，此刻正发出濒死般的滋滋声。
它的光晕剧烈颤抖，将方廷之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投射在墙壁上。
就像墙角那片水渍的形状。
不规则，放射状，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恶意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移动僵硬的腿。
她走向卧室角落那个黑色的工具箱。
那里有生料带，有强力胶，还有备用密封圈。
只要堵住那个口子，只要让水流停止，她就能重新夺回控制权。
“别碰。”
方廷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低沉，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定稿的合同条款。
林婉的手顿在半空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冷冷地反问：「你刚才不是说明天再换吗？」
「明天太晚。」
方廷之走近一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但他身上的湿气却像实质一样弥漫开来，包裹住林婉。
「主管道压力不稳定，今晚不彻底处理，明天整个楼层都会淹。」
他在撒谎。
林婉知道他在撒谎。
物业老陈夸大其词是为了推卸责任，而方廷之……
他只是在找一个理由。
一个打破那道名为“礼貌”的防线的理由。
「我自己来。」
林婉猛地转身，伸手去够工具箱里的扳手。
她的动作很快，逻辑严密，试图用效率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但方廷之更快。
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，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，却不容挣脱。
「林婉，」他叫她的名字，语调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，「你知道水压是多少吗？」
林婉抬头看他。
黑暗中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，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「我不知道。」
她咬牙，试图抽回手。
「但你也不想看到墙皮脱落，地板发霉，最后还得花更多的钱请人来修。」
方廷之微微俯身。
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危险的范围。
林婉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、烟草和冷冽须后水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她想起车祸现场那股刺鼻的血腥味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她闭上眼，强压下呕吐的冲动。
「放手。」
她说。
声音有些抖，但语气依旧尖锐。
方廷之没有放手。
反而顺着她的手腕向上摸索，直到握住她的手肘。
然后，他轻轻一拽。
林婉踉跄着后退，后背撞上了冰冷的衣柜门。
工具箱被踢翻在地。
螺丝、扳手、胶带散落一地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在这狭小的空间里，每一声都像是心跳漏拍的鼓点。
「你干什么！」
林婉瞪着他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方廷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没有生气，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份出现漏洞的报表，正在寻找修补的方案。
「你在发抖。」
他说。
不是疑问句，是陈述句。
林婉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一声：「因为冷。这房子漏风，你也觉得冷吗？」
方廷之没有接这个话茬。
他松开手，转而拿起地上的一把管钳。
金属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芒。
「让开。」
他命令道。
「我要去检查主阀门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