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，急促而沉重。
林婉站在卧室中央，手指死死攥着睡衣下摆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她盯着方廷之，呼吸短促得厉害。
黑暗不仅仅是视觉的剥夺，更是一种被吞噬的恐惧。
在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房间里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水汽味混合着他身上湿冷的雪松气息，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腔。
“让开。”
林婉的声音很冷，像是在冰水里浸过，试图用理智筑起最后一道堤坝。
“我要去客厅拉总闸。”
她没有看方廷之伸出的那只手，目光越过他宽阔的肩膀，看向紧闭的房门。
只要打开那扇门，只要回到有微弱光亮和相对安全的客厅，她就能重新掌控局面。
至少，她是这么告诉自己的。
方廷之没有动。
他就那样站着，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黑墙，挡住了所有的光线，也挡住了她的退路。
“电压不稳，跳闸是必然的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你现在的动作幅度太大，如果线路短路点就在走廊或者客厅，强行合闸只会引发更严重的火花，甚至触电。”
他在撒谎。
林婉心里清楚。
作为建筑师，她比任何人都懂电路原理。
这种老式高档公寓的主线路都有独立的过载保护，除非保险丝烧断，否则不会轻易跳闸。
真正的原因，是他不想让她离开这个房间。
“你在害怕什么？”
方廷之微微侧头，阴影中的双眼亮得惊人。
“怕黑？还是怕我？”
这个问题尖锐得像一根针，直接刺破了两人之间维持已久的虚伪和平。
林婉咬住下唇，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“方廷之，我们是契约婚姻。”
她一字一顿地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防御武器。
“第三条规定，互不干涉私人领域。现在，请你履行你的义务，离开我的视线范围。”
她在引用条款。
那是他们结婚时，律师起草的那份长达三十页的婚前协议。
每一行字都是冰冷的利益交换，是她用来对抗未知婚姻的盾牌。
她以为只要守住这些条款，就能守住自己最后的尊严和安全距离。
可此刻，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，那些文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方廷之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带着一丝嘲弄，又似乎藏着某种难以察觉的疲惫。
“林婉，”他叫她的名字，语调平缓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很小，但在狭小的空间里，却意味着巨大的侵略。
林婉下意识地向后退去，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退无可退。
“契约是为了保障我们的利益，而不是为了把你关进笼子里自欺欺人。”
他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。
雨水顺着他黑色的衬衫滴落，落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黑暗里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，像是一声声倒计时。
“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那点漏水的水费吗？”
方廷之低下头，视线落在她颤抖的眼睫上。
“我在乎的是，你连求救都不会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，劈开了林婉心中层层包裹的伪装。
她愣住了。
是啊，为什么？
为什么在这种时候，第一反应不是报警，不是找物业，而是试图自己解决，试图把他拒之门外？
因为她害怕麻烦。
因为她习惯了独自承担所有的风险，哪怕这意味着要独自面对未知的恐惧。
也因为……她潜意识里知道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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