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疯狂拍打着静安区公寓的落地窗。
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,将窗外霓虹灯的光晕扭曲、拉长,变成光怪陆离的色块。
林浅蜷缩在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里。
手机屏幕的冷光打在她脸上,映出眼底青黑的阴影。
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。
霍廷深离开后,这栋房子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雨声,和冰箱压缩机偶尔发出的低鸣。
林浅没有开大灯。
她怕光亮会照出某些她不想面对的东西。
比如桌上那张被撕成两半的童年旧照。
照片的一角还沾着未干的雨水渍迹,那是今晚暴雨弄湿的。
此刻,它正静静地躺在茶几边缘,像个沉默的证人。
林浅深吸一口气,指尖有些发凉。
她从抽屉深处翻出了那份复印的婚前补充协议。
目光死死锁定在附录栏。
「附件三:2014年8月15日精神评估报告。」
那个日期像一根刺,扎进她的视网膜。
十年前。
母亲发病的那天。
霍廷深出国的前一天。
为什么是这一天?
为什么这份报告,会出现在他们婚姻的契约里?
林浅的手指颤抖着,从包里掏出一把裁纸刀。
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寒芒。
她不需要原件。
只要复印件上的细节。
或者……霍廷深可能随手放在书房桌上的原始文件副本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再也压不下去。
一种混合着恐惧与好奇的冲动,驱使着她站起身。
走向书房。
书房的门虚掩着。
里面一片漆黑。
林浅推开门,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。
那是霍廷深身上的味道。
即便他离开了三个小时,这股气息依然顽固地残留在这里,渗透进每一寸空气。
让她感到窒息,又莫名安心。
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的胃一阵痉挛。
她摸索着打开台灯。
暖黄色的灯光亮起,照亮了整洁得近乎冷酷的书桌。
没有乱糟糟的文件堆。
只有一个黑色的皮质文件夹,端正地摆在桌面正中央。
像是在等她。
林浅的心跳骤然加速。
她走到桌前,手指触碰到文件夹冰凉的表面。
翻开。
第一页,是标准的医疗表格模板。
抬头写着:「创伤后应激障碍(PTSD)临床观察记录」。
诊断日期:2014年8月15日。
患者姓名:林浅。
那一瞬间,林浅觉得周围的空气被抽干了。
耳边只剩下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声。
她强迫自己往下看。
主诉一栏,字迹工整有力,是霍廷深的笔迹。
「患者表现出严重的分离性焦虑,伴随被害妄想倾向。拒绝进食,长期处于高度警觉状态。声称有人试图通过药物控制其意识。」
妄想?
林浅咬紧牙关,指甲掐进掌心。
那天,母亲发病,家里乱成一团。
是汪曼让人送来的汤药有问题。
她不是妄想。
她是真的看到了那些异常。
但在那份报告上,她的恐惧被定义成了病。
继续往下翻。
治疗方案建议栏。
那里没有写常规的药物治疗或心理咨询。
只有一行加粗的黑体字:
「建议长期专人监护,隔离外界刺激源。」
监护。
隔离。
这两个词像铁链一样,锁住了十年前的那个少女。
也锁住了现在的她。
林浅的手指滑向最后一页。
备注栏。
那里通常留给医生的最终结论。
但这里,没有医生的签名。
只有一句话,用钢笔书写,墨迹深邃,仿佛刻进了纸张纤维里。
「唯一解药:霍廷深。」
轰——
林浅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唯一解药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当年的医生,或者制定这份计划的人认为,她的病因源于对霍廷深的依恋断裂。
而治愈的方法,不是离开,而是回到他身边。
他的存在,既是导致她创伤的根源,也是唯一的救赎。
这是一种多么傲慢又绝望的逻辑。
他将她的情感依赖病理化,从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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