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落地窗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客厅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,邓砚就坐在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,浑身湿透,黑发滴着水,顺着苍白的下颌线滑进衣领。
林浅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,手里攥着那条刚烘干的干毛巾。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节微微颤抖。
「你还要站多久?」邓砚的声音很低,带着高烧后的沙哑,却像某种黏稠的液体,缓慢地侵蚀着室内的寂静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盯着茶几上那份被雨水浸透、边缘卷曲的分居协议副本。那张纸已经烂了一半,墨迹晕染开来,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「协议第三条,」林浅开口,声音冷硬,试图用条款构建一道防线,「分居期间,非紧急医疗状况,不得进入对方住所。」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他惨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细密的冷汗。「你现在的体温是多少?如果超过三十八度五,我会直接叫救护车,而不是让你坐在我的沙发上。」
邓砚终于抬起眼。那双平日里总是藏着算计和冷漠的眼睛,此刻蒙着一层浑浊的水雾,眼神晦暗不明,却又直勾勾地锁住林浅。
「林浅,」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,「你在害怕什么?怕我死在这里,还是怕我……好起来?」
这句话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林浅精心维持的平静气泡。
她咬了咬下唇,没有回答,而是迈步向前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理智告诉她应该转身离开,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那个危险源靠近。
这是物理距离的第一次强行拉近。玄关那扇厚重的防盗门,曾经是她安全感的边界,如今却被彻底击穿。
走到茶几前,林浅将干毛巾扔在邓砚面前。动作有些粗暴,甚至带着一丝发泄般的意味。
「擦干净。别弄脏了我的地毯。」
邓砚没有立刻去拿毛巾。他的目光落在林浅的手上——那只手刚才替他盖过毯子,现在正僵硬地垂在身侧,微微蜷缩着。
「协议第五条,」邓砚忽然说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,「双方应保持至少两米的社交距离,避免肢体接触。」
林浅心头一跳。她知道这条款,那是她在提出分居时,为了彻底切断暧昧可能而加上去的。当时邓砚签得很干脆,甚至没有多问一句。
「所以呢?」她反问,习惯性地用反问句来防御内心的慌乱,「你想违约?」
「我想确认,」邓砚缓缓伸出手,并没有去抓毛巾,而是抓住了林浅想要收回的手腕,「当你面对一个‘违约者’时,你的第一反应是逃跑,还是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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