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生间里的空气像是被某种粘稠的液体浸透了。
田深站在洗手台前，手里攥着一把还在滴水的扳手。
头顶那根老旧的水管接口处，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坚定的姿态向外渗着水珠。
起初只是几滴，像是在试探边界。
现在，它已经变成了一道细流，顺着瓷砖缝隙蜿蜒而下，打湿了田深的袖口。
他皱了皱眉，那种湿冷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到心里，让他原本就躁动的情绪更加难以平息。
这不是意外。
这栋公寓是他亲自挑选的，安保严密，设施崭新。
除了林婉刻意营造的那层冷漠疏离，这里本该是完美的避难所。
可现在，连水管都在配合这场暴雨，制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混乱。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身后传来林婉的声音。
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像是一根紧绷的琴弦在微风中轻轻震动。
田深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她站在门口，那双警惕的眼睛正透过门缝，审视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。
更不想让她看到，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，而此刻依然剧烈跳动的心脏。
“不用。”
他回答得简短，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压抑着什么。
他再次拧紧扳手，试图堵住那个该死的漏洞。
金属与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，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林婉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，脚步声响起。
不紧不慢，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度。
她走了进来。
田深感觉到一股淡淡的香气靠近。
那是她常用的洗发水味道，混合着浴室里升腾的热气，变得有些暧昧不清。
他握扳手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拧反了。”
林婉站在他身侧，距离近得他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胸腔的起伏。
她没有伸手去抢工具，而是伸出一根手指，轻轻点在了田深的手背上。
指尖微凉。
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滚烫的油锅。
田深浑身一僵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那只白皙的手。
指甲修剪得很整齐，透着健康的粉色。
这只手，昨晚还紧紧攥着那份《分居协议》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而现在，它正毫无防备地触碰着他。
“第三条，”林婉的声音近在耳畔，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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