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潮水一样漫过客厅,将田深整个人吞没。
他并没有真的睡去。
刚才那声极轻的叩击,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他维持了整晚的冷静伪装。
林婉删掉了那条未发送的草稿。
这个认知让田深感到一阵荒谬的刺痛,紧接着是更深的、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愤怒与不甘。
她害怕一旦发送出去,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。
她在怕什么?
怕失控?
还是怕承认自己其实也在等待?
田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被揉皱的《分居协议》副本。
那是他今晚带过来的“武器”,也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第三条:双方保持独立生活空间,非紧急情况下不得随意进入对方房间。
昨晚停电前,这张纸还平整地躺在茶几上,冷冰冰地划清界限。
而现在,它正死死攥在他汗湿的手心里,边缘已经卷曲,像是某种濒临崩溃的信号。
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。
狂风裹挟着雨水,疯狂地拍打着落地窗,发出令人牙酸的呼啸声。
整个高层公寓仿佛变成了一叶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孤舟。
田深吸了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姿势。
地板太凉,寒意顺着膝盖骨往上爬,但他觉得这种疼痛让他清醒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能就这样被动地等着林婉开门,或者等着天亮。
如果天亮后一切恢复如初,那今晚的一切就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。
他不想输。
哪怕是以一种狼狈的方式。
田深站起身,膝盖因为长时间的静止而有些僵硬。
他走向厨房,脚步很轻,生怕惊扰了卧室里那个正在与他进行无声博弈的女人。
打开冰箱,冷气扑面而来。
他拿出一瓶矿泉水,拧开瓶盖,仰头灌了一口。
冰凉的水流划过喉咙,却浇不灭心底那股越烧越旺的火。
就在这时,卧室方向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响动。
不是开门声。
是打火机擦燃的声音。
“嗤——”
微弱的光亮透过门缝钻了出来。
橘黄色的火苗跳动了一下,随即稳定下来。
是一根蜡烛。
田深站在阴影里,看着那团微弱的光晕在门缝下蔓延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林婉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:我在里面,我很安全,请你不要进来。
她在用烛光构建一个安全的堡垒,将他隔绝在外。
真是……聪明又固执的女人。
田深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既然你不让我进卧室,那我就把战场移到客厅。
既然你想维持表面的和平,那我就打破这层虚伪的平静。
他关掉冰箱门,转身走向客厅中央的那张沙发。
那里有一盒未拆封的备用蜡烛,是他之前为了应对偶尔的停电准备的。
他拿起一盒,走到离卧室门最远的那个角落坐下。
然后,点燃了一支蜡烛。
烛火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射在对面的墙壁上,显得孤寂而压抑。
他并没有靠近卧室的门,而是刻意拉开了距离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抗议,也是一种平等的对峙。
你要守你的规矩,我就守我的边界。
但我们要在这同一屋檐下,共同面对这场暴雨。
田深闭上眼睛,听着雨声,听着蜡烛燃烧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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