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感应灯坏了半截,忽明忽暗的光线像某种濒死的呼吸。
苏青站在儿童房门口,指尖死死扣着门框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门外是林深。
那个浑身湿透、带着暴雨寒气和烟草味的男人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被雨水打湿一角的A4纸——那份亲子鉴定报告。
这是它第六次出现在两人之间。
之前五次,它是威胁、是证据、是秘密、是试探、是决裂、是和解的筹码。
这一次,它安静地躺在林深掌心,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“让开。”林深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,眼底布满红血丝,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。
但他没有看苏青的眼睛。
他的目光越过她,落在沙发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身影上。
念念的高烧让孩子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,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苏青紧绷的神经。
“你进不去。”苏青说。
她的语速很慢,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衣角,用这个动作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“念念需要静养,不需要一个陌生人闯入。”
林深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很快被窗外的雷声淹没。
“陌生人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苏青,你觉得我会信这种鬼话?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,显示着时间。
凌晨三点一刻。
暴雨后的城市一片死寂,只有雨滴敲打窗户的声音,密集得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。
“我追踪到这里,不是为了看你这张冷脸。”
林深举起手中的鉴定报告,纸张边缘已经卷曲,墨迹有些晕染。
“我是来确认真相的。”
他说,“如果这孩子是我的,我就有权见他。如果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苏青听懂了那个省略号里的寒意。
那是怀疑,是审视,是即将刺破最后一层伪装的利刃。
“如果你非要撕破脸,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苏青后退半步,背抵住墙壁。
她的眼神很少直视对方,此刻更是垂着眼帘,盯着林深鞋尖滴落的水渍。
“停电了,林深。这里没有监控,没有邻居,也没有警察能在一分钟内赶到。”
她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带着几分自嘲和讽刺。
“你想强行进入?然后呢?报警说你前夫私闯民宅?还是说,你想在这里上演一出父子相认的戏码,让所有人都看看,科技新贵是如何抛弃糟糠之妻,又如何在孩子生病时突然想起责任?”
林深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眼中的红血丝似乎更明显了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反而更进一步,逼近到距离苏青不到半米的地方。
那股混合着雨水和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,浓烈得让人窒息。
“你以为我在演戏?”
林深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即将爆发的情绪。
“苏青,你太高估自己的魅力,也太低估我的耐心。”
他伸出手,不是去抓苏青,而是径直越过了她,指向沙发上的念念。
“把报告放下。”
他说,“让我看看孩子。”
苏青猛地抬头,第一次正眼看向他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,没有算计,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。
那是四年未曾改变过的眼神。
即使他们离婚,即使她远走,即使他从未出现过。
“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苏青深吸一口气,试图维持最后的冷静。
“念念现在很危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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