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，像是无数只手掌在拼命拍打，试图闯入这栋半山腰的别墅。
书房内的空气潮湿而凝重，混合着红木家具散发的陈旧气味和岑曼身上那股冷冽的沉香。
岑曼坐在真皮沙发的主位上，剪裁得体的丝绸旗袍包裹着她丰腴的身躯，却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精明与算计。
她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尖轻轻点在《净身出户协议书》的签名处。
那枚鲜红的私章边缘，还残留着上一任主人——贺父临终前颤抖的手指留下的余温。
「签了吧。」
岑曼的声音不高，带着长辈特有的居高临下，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她知道贺宁在等什么。
等一个体面的结局，等一场迟来的亲情告别。
但豪门里没有温情，只有清算。
贺宁站在书桌旁，风衣湿漉漉地滴着水，在她脚边汇成一滩深色的印记。
她没有看岑曼，而是盯着那份协议。
第一章时，它平铺在桌上，像一道鸿沟；第二章被她的指尖触碰，留下汗渍；第三章被她拿起悬在半空，成为威胁；第四章被撕去一角，象征破裂；第五章被她改写了关键条款，成为武器；第六章被扔进碎纸机，彻底终结。
而现在，它完整地回到了她的手里。
少了一角的那部分，其实从未消失。
那是父亲为她准备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「岑姨。」
贺宁开口，声音低沉平稳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「子轩的上市名额，需要我作为‘干净’的姐姐做掩护，对吗？」
岑曼的眼神微微一凝，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「这是为了贺家好。」
她说。
「子轩是贺家的血脉，他的成功，就是贺家的成功。而你……」
岑曼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贺宁苍白的脸。
「你已经不是贺家人了。养女也好，准儿媳也罢，终究是个外人。现在签字，还能保留最后一点尊严。」
贺宁冷笑一声。
尊严？
在这个家里，尊严是最廉价的消耗品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：信托基金解冻条件：继承人必须亲手终结谎言。
照片里，那个与岑曼拥抱的男人背影，为何与贺父生前最信任的律师一模一样？
这个疑问，像一根刺，扎在贺宁的心头。
但她没有立刻问出来。
她要做的，是利用刚获得的证据，反向操控警方对岑曼剩余资产的查封范围。
确保自己的股权不被连带冻结。
同时，试探这位“恩人”律师的底细。
「我不签。」
贺宁说。
她将照片拍在桌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「我要拿回属于我的股权证明。还有，我要知道，这笔账目里的缺口，到底去了哪里。」
岑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她手中的钢笔猛地戳在纸上，划出一道裂痕。
那是协议上第一道真正的裂痕。
「你疯了！」
岑曼压低声音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